李青荇从里屋出来,朝着言诚施礼,“多谢公子留我们避雨,还借我衣裳穿。”
言诚摆摆手,不再理会李炀父女。
伙计端来了茶点,言诚就这么看起了账本。
不一会儿,夫人端来了两碗姜汤。
“多谢大娘,”李炀朝着夫人施礼。
“好了,快趁热喝罢,”妇人有些不耐烦了,“你们父女,这进店一会儿,都施礼好些回了,不必如此讲究。”
“到底是叨扰了你们。”李炀脸上都是歉意。
“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在那处摆摊多日,这四周店铺的伙计,大都知晓你的为人。”
妇人收了碗盏,对着李青荇道,“姑娘,这身衣裳送与你罢,不过我瞧着你穿着大了些,你可拿回去改改。”
“大娘,这怎好……”
妇人没有理会,直接进了里屋。
“多谢大娘。”李青荇朝着里屋的方向施礼。
言诚余光瞥见李青荇又一次施礼,嘴角微微上扬。
大雨下了快一个时辰,才堪堪停下。
青石砖的路面,水渍干的很快。
李炀重新支起了摊子卖字画,李青荇抱着两把破伞和自己换下脏衣裙回家了。
待人走后,言诚忍不住问掌柜的。
“这父女二人,也是有趣,怎的这般爱施礼?”
“回东家,那人名唤李炀,女儿名唤李青荇,家中还有一个小儿子,早年间考中了秀才,可奈何家道中落,早年丧妻,独自一人拉扯大一双儿女,听说他女儿的病症是夫人难产时留下的。”
言诚听了之后,顿时想起了自己,父亲在他儿时意外去世,没过多久母亲思念成疾也去了,是祖父和伯父将他们姐弟几个教养长大。
许是两人之间的经历,有一些相似之处,让言诚不自觉的关心起了李青荇。
账簿看完了,言诚见李炀还在摆摊吆喝,只是过路的人,对他的字画都不感兴趣。
言诚百年从衣袖里拿出一些碎银子,交给掌柜的。
“去李秀才摊上挑几幅好看的,摆在店中。”
掌柜的接过碎银子,“东家,您和老太爷一样心善。”
自那之后,言诚去那间铺子查账巡视的次数变多了。
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李青荇了,总是李炀独自一人摆摊。
渐渐的,言诚便将此事忘记了。
半年之后,言诚再去那间铺子巡视,出来时,他看到李青荇在摆摊吆喝。
言诚站在店铺门口,望着那个绿玉髓耳坠子,有些恍惚。
李青荇的脸色已经如常人般红润,不似那个雨天看到的惨白。
看来她康健了,真好!
言诚鬼使神差地去了李炀的摊位。
“瞧你吆喝的声音,一点也不比旁人弱,想必的你的病情都治愈了。”
“是你呀。”李青荇笑靥如花,朝着言诚施礼,“多谢公子买了我父亲的画,若不是那日你买了父亲的画,父亲便也没有银钱给我请大夫买药。”
“你还是这般爱施礼,”言诚有些无奈,“你父亲今日怎么没来?怎的是你在卖字画。”
“实不相瞒,今日我弟弟入学,但是我家中给我治病买药,能当的都当了,眼下是实在买不起束脩礼了,父亲便带着弟弟去求夫子宽恕几日。”
李青荇说着便低下头,轻轻抿着唇,显露出内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