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用了晚膳后,沈修明支走了其他几人,只留了夫人和长女。
“有一事,我要同你们母女二人商量一番,若是你们不同意,此后,我便不再提了。”
沈修明虽然拿定了主意,可也想问过妻女,若是她们坚决不同意,他便会弃了这条路,往后在司农寺踏实做事,再也不肖想其他。
“前日,我在宰辅府邸遇到一贵人,那人说,可给阿琇寻一门好亲事。”沈修明心虚的喝了一盏茶,有些轻微的手抖。
从前,他为了改善妻儿的生活,在官场上极尽奉承,拍上司的马屁,这才被举荐入上京,进了司农寺。
那时,他从未觉得这样做事有何不妥,如今一想到要用长女的前程和婚配去换取他的青云路,便觉得对不起长女。
“夫君,你倒是说呀,是哪家的公子啊?”沈夫人催促道,并未注意到沈修明手上的动作。
但是,沈栀琇自小便是个心细的人,她看到父亲拿着茶盏的手在抖动,另一手放在腿上,攥紧了拳头。
她以为是父亲给她寻到了一门满意的亲事,因而有些激动。
想到此处,沈栀琇有些害羞的低了头。
“那贵人说……”沈修明看了一眼低眉垂首的长女,“说可以引荐阿琇去宫中。”
“什么?”沈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以引荐阿琇去宫中!”沈修明提高了音量,一句话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栀琇猛的抬头,错愕的看着父亲。
沈修明看到女儿茫茫然的眼神,不忍直视,立刻转头看向别处,咽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心虚。
“父亲,是把女儿送到圣上身边么?”沈栀琇颤抖着声音,咬着双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夫人一拳砸在沈修明的肩上,“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圣上的年纪比你还大,你让阿琇去宫中,如何自处?”
“我并未答应那人,若是你们不同意,此事作罢!我若是那般贪图之人,不顾女儿的前程,我前日就会答应了他。”沈修明有些气急败坏。
“父亲,那人许了您什么条件。”沈栀琇含泪问。
“阿琇,”沈修明想帮长女擦拭眼泪。
但沈栀琇固执的偏过头,躲开了沈修明的手。
“阿琇,那人并未许诺父亲任何条件,那人只是看见父亲在四处打听谁家有好儿郎,见父亲说的口渴,便邀父亲过去喝了几盏茶。事后,才提了这么一句。”沈修明解释道。
“那他可说,女儿进宫,能得什么位分?”
“也未提及。”沈修明这才想起,那人只飘飘然的提了一嘴,入宫后的前程未透露一个字。
“罢了罢了,此事作罢,”沈修明叹气。
“我们来上京已有一年了,为了你的婚事,父亲几乎将整个上京的适龄婚配儿郎都打听了个遍,为父官职只有从六品,能给你寻到最好亲事只有礼部员外郎张大人二房的次子,阿琇,为父尽力了,司农寺难有出头之日,哪怕是七品官僚家的公子,也不愿和我们婚配。”
沈栀琇擦了擦眼泪,“父亲,母亲,此事需得容女儿好好想想。”说罢,沈栀琇便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