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空间里,画面暗下去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哈利还盯著那片空白,脑子里转著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汤姆摸胸口的吊坠,西弗勒斯说“纳吉妮的灵魂在復活石里温养”,还有那个银色的、微微发光的石头。
他看了看纳吉妮,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纳吉妮小姐……后来是怎么变成人形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赫敏转头看他,罗恩也看著他,哈利没看他们,只是盯著那片空白。
弗雷德和乔治也不闹了,弗雷德小声说:“对,她是怎么变的?”
乔治接上:“那个復活石,不是说只能召唤死人吗?”
赫敏轻声说:“书上是这么写的。”她没有说下去。
空间亮了起来。
画面里,西弗勒斯站在八楼那面掛毯前面。
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他在这前面走过无数次,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需求,来回走了三次。
门出现了。
他推门进去。
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一间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墙壁是洞穴的岩壁,魔法模擬的,粗糙、潮湿,上面有细细的水珠。
地面铺著厚厚的苔蘚和乾草,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角落里有个小水池,清水从看不见的地方流进来,又流出去,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中央有一张床,用柔软的织物铺成的,上面盘著一条巨大的绿蛇。
纳吉妮。
她的身体蜷缩著,琥珀色的眼睛闭著,呼吸缓慢而沉重。
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地方黯淡得像褪了色的油画。
血咒的侵蚀正在加剧,西弗勒斯知道,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著的时间越来越短。
上次醒过来只撑了十分钟,说了几句话,又睡过去了。
下次呢?
也许五分钟,也许三分钟,也许再也不会醒。
汤姆坐在地上,背靠著床边的墙壁。
膝盖上摊著一本书,书页翻开著,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书页。
他盯著纳吉妮,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赫敏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被身边的罗恩拽住了衣袖。
那双总是闪烁著智慧光芒的棕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心疼。
她看著汤姆空洞的眼神,又瞟向那条盘在床上的巨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带著微微的颤抖:“太……太可怜了。”
她的心臟一阵阵抽紧,那是对一个生命在绝望中凋零的悲悯。
哈利看著那个汤姆,想起自己。
他也有不敢闭眼的时候。
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在碗柜里,听著外面的动静,怕达力半夜起来找他麻烦。
而坐在角落里的斯內普,却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塑,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当看到纳吉妮放大的本体后,斯內普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极致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