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身怀身孕,辛苦万分,我疼惜护持尚且不及,断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之事,更不敢忘沈家的恩情,行差踏错半步。”
沈老爷子见她态度诚恳,神色松快了些:
“家里那些不安分的心思,我已经处置了,往后没人敢再刁难你和晚儿,你也只管安心去石塘办事。”
林野松了口气,沈老爷子还算是有疼我的吧?还知道我受了委屈呐,要是不这么敲打我,就更好了。她当即拱手,恭声道:
“祖父费心了,孙婿感激不尽。”
沈老爷子见她应答得体,便挥了挥手:“好了,你明日便要启程,回去好好陪陪晚儿,多顾着她一些。”
林野再次躬身行礼,恭敬告退,转身退出了正厅。
林野的身影走远后,沈老爷子才慢慢靠回椅背,周身的威严淡去,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他抬手轻按眉心,心底暗暗叹息,自己的身子日渐衰弱,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晚儿平安生产,看上一眼曾孙。
如今林野风头正盛,他必须趁着还能主事,把沈家上下安顿妥当,为晚儿和腹中的孩子筑牢后路,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林野出了老宅,便径直回了沈府,老远就看见沈舒晚坐在桌边用膳。
她赶紧凑过去,也不找椅子,就挨着沈舒晚弯下腰,一脸小委屈的样子:
“舒晚,祖父刚才可把我念叨半天了。”
沈舒晚抬眼瞧了她一下,轻声问:
“念叨你什么了?”
“还不是担心我去石塘以后,在外面不安分,话里话外的都在敲打我。”
林野贴着她的胳膊:“我明明心里只有你,祖父怎么就不放心。”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多说什么,夹了块软糯的点心,随手递到她嘴边:
“尝尝。”
林野张口含住,还没等咽下去,就听沈舒晚淡淡开口:“祖父说得没错。”
她一愣,抬头看向对方。
沈舒晚手指抵着筷沿,眼尾微微弯起:
“谁让你这般出众,走到哪儿都惹眼,可不就让人放心不下。”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全是调侃。
林野眨巴眨巴眼睛,嗔怪着往她肩头一靠:
“好啊你,挤兑我呢。我算是栽在你们祖孙俩手里了,一个敲打,一个打趣,合起伙来拿捏我。”
说着她便板起脸,凑到沈舒晚小腹旁,要跟肚子里的宝宝告状。
沈舒晚不等她开口,又夹了块点心直接喂进她嘴里,干脆利落地堵住她的话头。
林野鼓着腮帮子瞪她,沈舒晚转了话题:
“去石塘同行的县令,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是个年轻人,叫季清和。”
她继续说道:“农家子弟出身,寒窗苦读才考得功名,没背景没靠山,性子还算方正。如今石塘乱成一团,京中人人避之不及,这差事最后便推到了他头上。”
林野见她还要往下细说局势,笑着把话头拦了下来:“打住,这些劳心的事就别在饭桌上说了。”
“别想那些了。”她靠得更近,语气柔定:“石塘再乱有我扛,你不用担心。”
“明天就要走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好好陪着你。”
也就这一日光景,林野安心陪着沈舒晚腻了一整天。把这临行前的时光,使劲耗在她身上。
沈舒晚看着她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唇角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想开口留她,想不管什么石塘局势、什么重任在肩,只想让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陪着她,陪着腹中渐渐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