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洼,陆军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的私邸。高桥少尉带着三十名士兵冲进去的时候,渡边已经穿好军装站在走廊上。他是军人,警觉性比文官高得多。听到动静,他立刻起床,摸到手枪,在走廊上迎战。“什么人?!”他大喝一声。回答他的是密集的子弹。他侧身躲进旁边的房间,从门缝里还击。安田少尉冲在最前面,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血立刻涌出来。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渡边的子弹打光了。他扔下手枪,转身想从后门跑,刚到门口,几颗子弹同时击中他的后背。他扑倒在地,军装后背上有七八个弹孔,血汩汩地往外冒。一个少尉走上来,用军刀在他脖子上补了一刀。赤坂区,大藏大臣高桥是清的私邸。中桥中尉带着一百二十人冲进去的时候,高桥还在睡觉。他七十八岁了,耳朵不好使,外面的枪声和喊叫声都没能吵醒他。士兵们撞开卧室门,冲进去掀开被子。“天诛!”中桥大喝一声。高桥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混蛋!”他骂道,声音沙哑而愤怒。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中桥扣下扳机,一梭子子弹射入高桥的身体。另一个少尉走上来,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狠狠劈下。刀锋从肩膀斜着砍进去,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墙壁上,溅在天花板上。高桥夫人冲进来,看见丈夫残缺不全的尸体,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士兵们转身离开,丢下一句:“对不起,打搅了。请安排后事吧。”四谷区,侍从长铃木贯太郎的私邸。安藤大尉带着二百人冲进去,在卧室里找到了铃木和他的妻子。铃木已经穿好衣服,笔直地站在房间中央,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他的妻子站在他身边,双手合十。上士永田走上前,分开铃木夫妇,举枪瞄准:“为了昭和维新,请阁下做出牺牲吧。”枪响了。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铃木的耳朵飞过去。第二枪打中他的腹部。第三枪擦着心脏穿过——离心脏只差几毫米。铃木倒下去,血从腹部涌出来,洇湿了睡衣。他的妻子扑上去,用身体护住他,双手合十,泪流满面:“请您就此罢手吧!”安藤大尉走进来,手里握着军刀。他低头看着铃木夫人,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他站在那里,举着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收起军刀,对着铃木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铃木夫人跪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浑身发抖。林町,前内大臣牧野伸显的私邸。河野大尉只带了八个人。他们翻墙进去的时候,被警卫发现了。枪声响起来,河野的胸口被打中,倒在雪地里。他的部下把他拖到墙根下,血从胸口涌出来,把雪地染成红色。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声音断断续续:“不要管我……继续……”牧野已经从后门跑了。八个人冲进去,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上午八点,刺杀行动全部结束。东京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是枪声、喊叫声、警笛声。首相官邸、内大臣官邸、大藏大臣官邸、教育总监私邸——到处是血,到处是尸体。街道被封锁,路口架着机枪,士兵们穿着军大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风雪中,脸上看不出表情。叛军占领了陆军省、警视厅、参谋本部和朝日新闻社。山王饭店被征用为临时指挥部,门口架着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大街。饭店大堂里,军官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地图,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写东西。“宣言写好了。”栗原中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安藤接过来,扫了一眼,念出声:“……导致政治腐败、军人堕落、国家破坏的元老、重臣、军阀、官僚、政党一帮元凶,皆应诛杀铲除,以资实行天皇亲政的‘昭和维新’……”“好。”安藤把宣言放下。“发出去。让全日本都知道。”朝日新闻社的印刷机开始转动,一张张传单从机器里吐出来,上面印着叛军的宣言,油墨还没干。传单被送到街上,撒向空中,在风雪中飘落。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天皇正在用早餐。侍从武官长本庄繁大将跪在门外,声音发抖:“陛下,出大事了。”裕仁放下筷子,脸色平静:“进来。”本庄繁膝行而入,额头贴着地板:“凌晨时分,第一师团部分官兵发动叛乱,袭击了首相官邸、内大臣官邸、大藏大臣官邸、教育总监私邸。高桥是清藏相、斋藤实内大臣、渡边锭太郎教育总监……遇害。铃木侍从长重伤,冈田首相下落不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裕仁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皇宫的屋顶染成一片惨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冷。“下去吧。”本庄繁退出。裕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愤怒、恐惧、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上午九点,宫城外。朝香宫鸠彦王的轿车停在皇宫门口。他撑着拐杖下了车,一条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穿着一身陆军中将制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雪光里闪闪发亮,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睛里却闪着光。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早饭。高桥是清死了,斋藤实死了,渡边锭太郎死了,铃木贯太郎重伤——这些人,都是统制派的大佬,都是压制皇道派的元凶。他的心在狂跳。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侍卫拦住了他:“亲王殿下,陛下正在震怒之中,不见任何人。”朝香宫的脸色变了:“我是皇族,我要见陛下。”侍卫低着头,不说话。朝香宫站在那里,拐杖杵在雪地里,他站在雪地里,雪落在肩上、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的腿疼得厉害——那条断腿一到天冷就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可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