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宫城内。裕仁召见了陆军大臣川岛义之。川岛跪在御前,额头贴着地板,后背全是汗。裕仁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来:“传旨下去,立刻镇压。命令戒严司令官收缴他们的武器,可以用武力。”川岛叩首:“陛下,请三思。那些军官,都是忠心为国的……”“忠心?”裕仁冷笑一声。“杀了朕的大肱骨大臣,占了朕的东京,像这样一些残暴的军官,是绝对不能宽恕的。”川岛的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臣领旨。”消息传到叛军指挥部,已经是下午四点。山王饭店的大堂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安藤大尉坐在桌前,脸色铁青。香田清贞大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陛下要镇压我们。”安藤的声音很低,“我们是奉天行事。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昭和维新。陛下为什么要镇压我们?”没有人能回答他。栗原中尉走进来:“北一辉先生到了。”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进来,戴着圆框眼镜,穿着和服,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表情。他就是北一辉——皇道派的精神导师,《日本改造法案大纲》的作者,那些年轻军官的精神领袖。安藤站起身:“北先生,陛下要镇压我们。”北一辉坐下来,缓缓道:“我知道。可你们不能退。”安藤看着他。北一辉道:“你们退一步,就是逆贼。不退,就是义军。陛下现在不理解你们,可总有一天会理解的。日本需要维新,需要清除那些腐败的元老、重臣、财阀。你们是日本的希望,是昭和维新的先锋。”安藤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北一辉走后,安藤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请真崎大将过来。”真崎甚三郎大将是皇道派的精神领袖,是那些年轻军官最敬重的长辈。他来了,穿着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走进大堂,环顾一圈,那些年轻军官都站得笔直,眼睛里满是期待。真崎坐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各位,你们做的事情,我知道,是为了国家,为了天皇。可是……”他顿了顿:“可是如今天皇震怒,各位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势必成为皇军的罪人。我劝你们,还是归顺吧。”大堂里一片死寂。安藤的脸色惨白,香田的嘴唇在发抖,栗原的手紧紧攥着军刀。他们看着真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像怕沾上什么似的,步子又快又急。安藤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月二十八日,东京。戒严司令部发布命令:从佐仓、甲府、宇都宫、高崎调来的两万四千名士兵,已经完成对叛军的包围。坦克的炮口对准了山王饭店,装甲车在街上来回巡逻,机枪已经架好。东京湾的海军军舰也升起了战斗旗,炮口指向市区。戒严司令部参谋石原莞尔站在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叛军的据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包围。明天上午九点,发起总攻。”朝香宫鸠彦王再一次来到皇宫门口。这一次,侍卫没有拦他。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去,腿疼得像针扎,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裕仁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叛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朝香宫跪在门口,叩首:“陛下。”裕仁没有抬头:“你来了。”朝香宫道:“陛下,臣弟恳请陛下赦免那些军官。他们是忠心为国的,是……”“够了。”裕仁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朕最信任的老臣,被他们杀了。朕的首都,被他们占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纵容,因为你的暗示,因为你的野心!”朝香宫的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陛下,臣不敢……”裕仁停下来,喘着粗气。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族成员。你的宫号,你的爵位,你的俸禄,全部削除。”朝香宫浑身一震,抬起头,脸色惨白:“陛下……”裕仁转过身,背对着他:“出去。”朝香宫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慢慢爬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裕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朝香宫站了很久,推门走了出去。二月二十九日,清晨。雪停了。东京城笼罩在一片惨白里,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到处都是雪,白得刺眼。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叛军士兵们站在那里,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包围圈。,!坦克的炮口对着他们,装甲车在街上来回开,天上盘旋着飞机,撒下传单:“现在归复原队,仍为时不晚。抵抗者全部是逆贼,射杀勿论。你们的父母兄弟在为你们成为国贼而哭泣。”一个年轻士兵捡起传单,看了一眼,手在发抖。他旁边的老兵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有人开始哭,哭声很小,像小兽的呜咽。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走。有人跪在雪地里,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安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离开。他没有拦,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火已经灭了。中午十二点,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升起一面白旗。戒严司令部宣布:叛乱平定。朝香宫鸠彦王坐在家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报纸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些将要死去的人——安藤、香田、栗原,那些听他的话去干的人。他们都会死,而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睁开眼,望着窗外。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满地的白雪,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窗外的雪。他喃喃道:“日本需要向外走。需要土地,需要资源,需要征服。只有向外走,才能拯救日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地上。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