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发生在北京周边,具体是哪儿我一直没提,怕影响人家现在做生意。讲的是一伙儿北京哥们儿的真实遭遇,打头的那个叫刚子,是我表哥一特好的朋友。刚子这人有正经工作,在望京那边儿做设计,平时看着挺正常一人,就是一沾上车就变了个样。他们那个小车友会里什么人都看,有开修理厂的老周,有做二手房中介的磊子,还有个叫阿坤的,这阿坤就是整个事儿里最要命的那一个。阿坤这哥们儿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别人开车出去玩儿,都是奔着风景好、能吃饭能拍照的地方去。他不是。他就喜欢往那些阴森古怪的地方钻,什么废弃的村子、没人去的野山、网上传闹鬼的老路,他都拿小本本记下来,总嚷嚷着什么“探灵小分队”的口号。车友会里的人都叫他“坤大胆儿”,也不是真夸他胆儿大,就是说这人轴,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一回,他们几个约好去郊区一个村子玩儿农家乐。开车去的路上,阿坤又开始念叨了。说前一年他们哥儿几个往内蒙那边开,路过一个地儿,见过一栋特别邪性的老宅子。孤零零杵在一片荒地里,四周都拆干净了,就它杵在那儿,没人敢动。他一直惦记着,想进去瞅瞅,可自个儿又没那个胆儿。这回正好路过,非得拉着大家一块儿去看看。说起这事儿,得往回倒一年。那时候他们也是开车去内蒙,半道儿上在一个镇子歇脚。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到的,办完入住,天还亮着。晚上七点多,阿坤和刚子、老周三个人去镇上买肉,准备晚上烧烤。去的时候走的那条柏油路,两边挺荒凉,不像耕地,但有人为开垦过的痕迹,一垄一垄的,早荒了。就在这路上,老周先瞅见的。“哎,你们看那儿!”老周指着窗外。远远的,荒地里头有座房子,特别扎眼。四周全是荒地、枯草、乱糟糟的小树,就中间那么一座古香古色的老宅子杵着。那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不是现代盖的平房,也说不清是东北那种老风格还是老北京四合院那劲儿。反正搁在北京城里不稀罕,可放在这荒郊野外,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更怪的是,房子不是黑的,里头亮着灯,昏黄黄的,外头门口还挂着俩灯笼,也是亮的。可房子周围却看不见路,没有道儿通过去,就好像是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这他妈谁把房子盖这儿?脑子有病吧?”阿坤趴窗户上往外瞅。刚子开着车,扫了一眼:“可能是看地的吧。”“看地?你看那周围有庄稼吗?”老周说,“再说你看那房子,老式儿的,起码百年以上。”刚子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吭声。阿坤突然说:“不对啊,白天咱们打这儿过,可没瞧见这房子。”这一句话出来,车里安静了几秒钟。“你看错了吧?”老周说。“不可能,我记道儿记特清楚。白天这儿就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看。”刚子把着方向盘,没接话。他看了眼后视镜,那房子越来越远,灯还亮着,孤零零杵在黑地里。他们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当多大事儿,买完肉回来,又特意看了一眼,房子还在。回去之后,烧烤喝酒,这事儿就被欢声笑语盖过去了。阿坤想提,被刚子拿眼神止住了,毕竟有女生在,不好吓唬人。第二天早上八九点,他们退房离开。刚子开车,车上坐着阿坤和另外一个没去过的人。刚子想着逗个乐子,就说:“昨儿个我们看见一鬼楼,一会儿指给你看。”阿坤一听就精神了:“哪儿呢哪儿呢?那鬼楼在哪儿?”“别急,快到了。”刚子说。开着开着,刚子笑不出来了。不对啊。应该是这儿啊。他看了眼路边的参照物,那棵歪脖子树还在,那片荒地还在,可房子没了。“哪儿呢?”阿坤问。“就……就这儿。”刚子声音有点干,“昨晚就在这儿,我跟老周都看见了。”“没有啊。”后座那哥们儿趴窗户上看,“就一片荒地。”阿坤也往外瞅,瞅了半天,回头盯着刚子:“你逗我玩儿呢?”“我真没逗你。”刚子把车靠边停了,指着那片地说,“就那儿,中间,昨晚有座老房子,里头还亮着灯。”阿坤盯着那片地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回去再说。”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刚子以为阿坤忘了,可他知道阿坤这人,越是说不清楚的事儿,他越要弄明白。果然,过了一年左右,大冬天,阿坤开始攒局了。“走,再去一趟那个镇子。”阿坤在群里发消息。“去干嘛?”老周问。“找那房子。”“不是没有吗?”“所以才要找。”阿坤说,“我琢磨一年了,这事儿不对劲儿。白天没有夜里有,这不就是给咱们探灵小队准备的吗?”,!刚子看见消息,心里就发毛。他不想去,可架不住阿坤天天打电话,又拉上磊子,磊子又拉上他。最后凑了四个人:阿坤、刚子、老周、磊子。“行,去就去,就当散心。”刚子这么跟自己说。可他没想到,这一去,事儿就大了。他们下午三点多到的酒店,进镇子的时候刚子特意看了看那片荒地,果然,房子还是没影儿。四个人办完入住,在房间里开会。阿坤把装备摆了一床:四个高能手电筒、两把工兵铲、一根登山绳、三个对讲机,还有乱七八糟的护身符、佛牌什么的。“我打听过了。”阿坤说,“咱们夜里去,九点以后出发。那房子要是夜里出来,咱们就进去看看。”“进去?”老周皱眉,“你疯了吧?”“怕什么?咱们四个人,还拿着家伙。”磊子有点犹豫:“万一真有什么……”“有什么更好。”阿坤眼睛发光,“我这辈子就想见见什么叫真正的灵异事件。”刚子坐在床边抽烟,没吭声。他看着窗外,天快黑了,那片荒地在暮色里看着灰蒙蒙一片。当天晚上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顿,阿坤说是补阳气。九点多,四个人开车上了那条公路。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黑漆漆的。刚子开着车,手心开始出汗。开出去没多远,他突然一脚刹车。“怎么了?”后座的老周差点撞上前座。刚子没说话,盯着前面。远远的,那片荒地里,有座房子。亮着灯。“卧槽……”磊子趴窗户上,“真他妈有。”阿坤兴奋得不行:“快快快,开过去!”刚子没动。“走啊!”阿坤催他。“阿坤。”刚子转过头,“我劝你一句,这事儿不对,咱们回去。”“回去?”阿坤瞪着他,“都到这儿了,你跟我说回去?你是不是爷们儿?”“这跟爷们儿没关系。”“那你就是胆小。”阿坤拉开车门,“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老周和磊子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下了车。刚子在车里坐了几秒钟,骂了一句,也下去了。四个人站在公路边,用手电照着那房子。大概五六百米远,看得真真儿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俩灯笼,里头透出昏黄的光。“走。”阿坤打头,踩着荒草往前走。刚子跟在后面,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全是枯草和乱树枝子。走着走着,他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说不清是什么味儿。有点像烧沥青,又有点像烧纸钱,还混着一股焦糊味儿。很冲,直往鼻子里钻。“你们闻到没有?”老周问。“闻到了。”磊子说,“哪儿来的味儿?”“好像是那边。”阿坤指着房子。刚子四处看,没看见烟,空气挺干净的。可那味儿越来越重,熏得人有点恶心。就在这时,刚子觉得眼前一晃。他低头看地,地没动。可人却站不稳了,身子直晃。“哎——”老周踉跄了一步,“我有点晕。”紧接着,耳朵里响起一阵嗡嗡嗡的轰鸣,跟大号钢筋发条在耳边共振似的,震得脑仁儿疼。然后嘴里、鼻子里就泛起一股味儿,金属味儿,不甜不涩,说不上来,可难受得要命,像含了一嘴的铁钉子。“我操……”磊子捂着脑袋,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刚子想去扶他,可自己也站不住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看见阿坤还在往前走,摇摇晃晃的,跟喝醉了似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想喊,喊不出来。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子醒了。他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车里很冷,窗户上全是霜。他扭头一看,副驾驶躺着阿坤,后座歪着老周和磊子,三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刚子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八。他们九点多出来的,现在快十二点了。昏过去起码一个多小时。可问题是,他们怎么回的车上?刚子使劲儿回想,最后的记忆停在闻到金属味儿、眼前发黑那一刻。后面的事,一片空白。他推了推阿坤:“阿坤!醒醒!”阿坤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突然坐起来:“我操,我怎么在车上?”老周和磊子也被叫醒了。四个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对,记忆都一样:走到离房子两百米左右,闻到怪味儿,头晕耳鸣,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咱们怎么回来的?”老周声音都变了。没人能回答。磊子扒着窗户往外看,手电还攥在手里,往外一照,手直哆嗦:“那房子……还在。”四个人都往外看。远远的,荒地里那座老宅,灯还亮着,一动不动。“走。”刚子声音发干,“都他妈给我系上安全带,回酒店。”阿坤想说什么,刚子直接打断他:“你他妈闭嘴。这事儿不对,咱们能活着回来是命大,谁再提进去,我跟他急。”阿坤张了张嘴,没吭声。刚子发动车,掉头,一脚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那房子越来越远,灯还亮着,孤零零杵在黑地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他们一早就退了房,开车离开。路过那片荒地的时候,大白天,阳光挺好,那片地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荒地,枯草,乱树枝子,什么都没有。阿坤一直没说话,到北京才开口:“我去打听了。”“打听什么?”刚子问。“那房子。”阿坤说,“我问了当地一个老头,他知道。”车里安静了。“那地方早先是个村子。”阿坤说,“那老宅是村里一个地主的,那地主不是好人,恶霸,欺男霸女那种。后来闹土改,被村里人围了。下手重了点儿,把那地主一家老小,就在那间屋子里,活活烧死了。”没人接话。“打那儿以后,那村子就慢慢没人住了。地也荒了,房子都拆了,就那块地,没人敢动,没人敢买。”阿坤看着窗外,“老头说,那块地邪性,夜里头,总能看见那房子。亮着灯。”车开到高速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可刚子觉得后背发凉,一路都没说话。:()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