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在门诊楼四层。走廊里有孕妇拿着化验单排队,有护士推着器械车来回穿梭。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楼层。
苏婉清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苏婉清”。
门虚掩着。
我敲了两下。
“请进。”
推门进去。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电脑前打字。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淡灰色的高领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
桌面上除了电脑、一摞病历夹和一个白瓷笔筒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型的龟背竹,叶片翠绿。
“李先生,请坐。”她抬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苏医生好。这个给你。”我把咖啡放在她桌上,“不知道你喝不喝美式,猜的。”
她看了一眼纸杯,有一瞬间的愣怔。
“……猜得挺准的。谢谢。”
她伸手接过纸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掀开杯盖,低头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豆子不错。哪家的?”
“医院北门出去右拐第二家,招牌上画了只猫。”
“我知道那家,去过几次。”她把杯盖盖回去,放在手边,“坐吧,别站着。”
我在她对面坐下。
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前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
“昨天说想聊聊书里的问题?”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是标准的倾听姿态。
“嗯。其实不算是问题,更像是困惑。”我的视线落在她眼镜旁边。
她的眼镜是无框的,很轻。
“昆德拉在书里把托马斯对女人的兴趣定义为‘好奇心’,不是‘欲望’。但我反复读了那一段,总觉得他在偷换概念。好奇心和欲望的边界,真的那么清晰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你觉得不清晰?”
“我觉得……很多时候,好奇心就是欲望的前奏。你对一个人好奇,是因为你想了解她。但‘想了解’本身,不就是一种欲望吗?”
“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欲望。”她的声音放轻了半个调,“如果欲望只是生理层面的冲动,那好奇心确实不等于欲望。但如果欲望是一种更广义的、想要靠近某个人、想要打开某个人的渴望……”
她突然停住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抱歉,职业病。”她笑了一下,往椅背上靠了靠,“习惯了用分析的方式聊天。”
“我觉得挺好的。很少有人能把这些东西聊到这个层面。”
“你身边没有能聊这些的人?”
“有。但大部分人一聊到‘欲望’两个字就会绕开。好像提到欲望就是一件不体面的事。”
“嗯。”她点了一下头,“这个社会对欲望的态度确实很割裂。一方面到处都是消费主义在刺激欲望,另一方面又要求每个人对自己的欲望闭口不谈。尤其是女性。”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