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你会对自己的欲望闭口不谈吗?”
这句话出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走廊上有护士经过,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苏婉清的手指从杯壁上收了回来。她看着我,眼神没有闪躲,但瞳孔有一个极细微的收缩。
“看情况。”她说,“看跟谁聊。”
“跟我呢?”
“你是我的患者家属。”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因为你是医生,你习惯了听别人说。但我很好奇,你自己……是怎么处理这些的。”
她没有回答。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伸手拨了一下龟背竹的叶子。
窗外的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白大褂的轮廓变成了半透明的,里面那件灰色针织衫紧紧贴着她的腰线,收得极紧。
她的身材比穿着宽大白大褂时看上去纤细得多,但腰臀的弧度在侧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你读到哪里了?”她没有转身。
“刚读到萨宾娜。”
“萨宾娜。”她重复了这个名字,“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用‘轻’来保护自己的人。她害怕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她怕一旦停下来,就会被‘重’压死。所以她一直在跑,一直在离开。”
她的手指停在龟背竹的叶尖上。
“你不觉得她是在逃避吗?”
“逃避和保护,有时候是同一个动作。只是角度不同。”
她转过身来。
光从窗户涌进来,打在她侧脸上,鼻梁和颧骨的轮廓被勾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她的嘴唇抿着,不是紧张的抿法,是在咀嚼什么东西的抿法。
“你跟我以前接触过的患者家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多数人来找我聊,是想要一个答案。你不是。你好像……只是想找一个能聊的人。”
“也许两者都有。”
我站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
“苏医生。”
“嗯?”
“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件……不太方便在微信上说的事?”
她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说。”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是指哪方面’。我回答的是家庭关系。但其实不全是。”
“那是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退。
“我老婆怀孕之后,我们没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这件事……说出来可能有点不体面。但它确实让我很困扰。不是纯粹生理层面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突然断掉了。你能理解吗?”
她的呼吸频率明显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