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神剑归匣,非不利也,待天时耳。
(二)
“烧退了吗?”
“还没有,神志不清,嘴里咕咕哝哝一直说梦话。”
“都说了些什么?听清楚了吗?”
“听不清,唯一能听清的只有‘小姐’两个字。”
影绰长叹了一口气,她刚刚把小鱼的奶奶哄回家,老人家见孙女儿病成这样,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身体也得垮。
为了不让老人家见了伤心,她将小鱼转移去了小木屋,多添了个床,跟木生对着。
这个事没敢给叔叔说,怕他知道了直接晕过去,便瞒下来了。
虽然小鱼总说自己笨,但影绰从没这么觉得,相反,她觉得小鱼很聪明,大智若愚的那种聪明。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谁对自己重要,对重要的人,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影绰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她这样。
她看了眼木生,很快移开目光,她身上的伤口王大夫清理过了,衣服也换了全新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她睡着了。
影绰这些天都只敢匆匆看一眼她,再匆匆移开目光,仿佛看的时间稍久一点,就会强迫自己接受木小姐被杀了的事实。
那个仓库影绰后来又去了一次,因为听小蛋壳说小鱼失去理智杀了那个杀死木小姐的人,她想去看看这个人是谁,因为她想通过搜集各种蛛丝马迹了解事情的缘由。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那人恨木小姐恨到要亲眼看到她血流而亡的程度。
很可惜的是,现场被清理过,她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看到,包括那个女人的尸体。
她这样想着,眼睛盯着一盏烛火。
这是小鱼的习惯,以前木小姐还在时,木屋虽然安装了灯泡,但她总是喜欢去点蜡烛,影绰问为什么,她笑着说:“灯下看美人嘛,就着烛光看小姐,你看多美啊,真浪漫……”
那时候影绰还调笑说她简直是木小姐的毒唯,她也只是笑,看自家小姐像看绝世珍宝般认真。
说句真的,那时候影绰不太能理解小鱼对于木小姐的迷恋,的确,木小姐帮了她们很多,且有气质,身音好听,可影绰对她只是当恩人看待,也想过要尽全力帮助她。
可余鱼呢?对木小姐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这是让影绰很惊讶的,所以对这件事她曾迷茫过一段时间,后来,也就是事故发生的那一天,她看着小鱼痛不欲生的脸,突然就明白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心底对小鱼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从此挥之不去。
不知是烛火太亮还是风吹的,影绰眨了眨眼,她回过神来,轻轻趴在小鱼身边,跟她说话:“小鱼,快醒醒吧,你都烧了四天了,再这样下去脑袋烧坏,比以前更笨了怎么办?”
余鱼还是那样,紧紧闭着双眼,神情痛苦,影绰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却怎么也抚不平。
王大夫这些天也辛苦了,没日没夜的照顾病患,影绰清楚的看到她眼睛里红血丝越来越多,便说:“您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现在我什么都摸清楚了,出什么事都能立即反应过来。”
王晓是真困得紧,闻言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起身走了。
影绰坐到王晓原来的位置,也就是余鱼身旁,不嫌烦的帮她抚眉头,“眉头都皱成什么样子了,真难看,小鱼,快醒醒吧,该把木小姐送去哪儿还等着你来决断呢。”
“还有小蛋壳。”影绰说到这儿也皱了皱眉头,“它身上一堆疑点,也等着你去搞清楚呢。”
说起这个小蛋壳,影绰生气极了,这家伙那么厉害,而且什么都知道,明明顺手就能救了的事,非要等到最后关头才行动,故意的一样。
余鱼在睡梦中痛苦的哼了一声,影绰安抚性的替她拍着胸脯,帮她顺气。
正在此时,木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八喇和六哈,它们下午出去狩猎,这会儿应该是吃完回来了,因为影绰看到它们嘴边的毛发上有血迹。
八喇一瘸一拐的走向木生,六哈竖着一只耳朵跟了过去。
在为了救木生与智能人交战的那一天,八喇被打断了一条前腿,六哈被割掉了一只耳朵。
回来后影绰立马张罗着让王大夫帮忙治,但因为太严重了,八喇那条腿的腿骨完全变形,治不好了。
影绰难过的大哭,八喇却毫不在意,仿佛受伤的不是它一样,只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盯着木生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它们回来后都消沉了很多,六哈不再吐着舌头跟她们玩儿,八喇也不跟#说话了,只是沉默的守在木生的两旁,看着她。
影绰知道它们的一部分也随着木小姐的离去一同消失了。
从那之后,八喇和六哈再也不愿意吃人类给的食物,影绰给的也不吃,像是用这种选择来与人类划分界线,传达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