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凯申站在窗前,望著雾都朦朧的夜色。
手中的电报已经被他反覆看了三遍。
高卢大使贝志高刚刚离开,语气中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如果他不能约束龙耘所部在安南的行为,高卢將不得不重新考虑战后的援助,甚至会冻结他在高卢国的帐户。
“达令,”美琳端著茶杯走过来,“高卢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常凯申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並不轻鬆。
他当然知道龙耘在安南搞的那些动作。
事实上,滇军刚跨过边境,军统的密报就已经摆在他的案头。
起初他並未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龙耘把主力拉去安南,云南空虚,正好让杜聿明全面接管。
可他万万没想到,龙耘父子玩得这么大。
不仅全面控制了北安南,还把高卢殖民政府连根拔起。
这已经不是受降,这是赤裸裸的领土扩张。
“龙耘这是要自立为王啊。”
常凯申的声音阴沉。
“高卢人那边……”美琳轻声道,“美国朋友昨天也私下表达了关切,希望我们妥善处理,不要影响盟国团结。”
常凯申的手猛地握紧。
美国人,又是美国人!抗战时给的援助扣扣搜搜,现在为了法国人的事倒是积极。
但他不能发作。
战后重建需要美援,內战准备更需要美援。
高卢虽然衰落了,但仍有影响力,更关键的是,它代表著整个殖民体系的旧秩序。
得罪高卢,就是得罪整个西方世界。
“给龙耘发电。”常凯申终於转身,走向书桌,“以军事委员会名义。措辞要严厉,但留有余地。”
他太了解这些地方军阀了。
逼急了,真可能一拍两散。
河內,原高卢总督府,现滇军前线司令部。
龙怀安將重庆来的电报轻轻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都看看吧,委员长谆谆教诲,让我们顾全大局,注意国际观瞻。”
会议室里,滇军的高级將领们传阅著电文,表情各异。
“什么叫切勿擅启边衅?”一位师长拍案而起,“高卢鸡在安南杀人放火时,怎么没人跟他们讲国际观瞻?”
“还有这句『速將高卢人员移交,恢復殖民政府行政?他常凯申是高卢的委员长还是民国的委员长?”
“怀安,”龙耘看向儿子,眉头紧锁,“国府方面压力很大,我们是否……”
“父亲,”龙怀安抬手打断,“委员长的意思,我们当然要尊重。”
“回復电报,措辞恭顺些,就说我军完全服从中央指挥,在安南的一切行动均为顺利受降、维持秩序,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至於高卢鸡嘛,就说在清查日军残余分子和战犯过程中,发现部分高卢鸡涉嫌与日寇勾结,正在审查。为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暂时集中管理。待审查完毕,自当礼送出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妙啊!审查,审查到什么时候,可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勾结日寇?这罪名好!维希政府本来就和小鬼子有一腿,一查一个准!”
龙耘也笑了,但眼中仍有忧虑:“怀安,这样敷衍,重庆那边恐怕不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