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指挥棒。
“至於时间,从决策到第一批部队抵达西贡,至少需要三个月。完整的远征军集结完毕,需要六个月。而夺回整个印度支那……”
他又沉默了。
“说。”
戴大总统的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乐观估计,一年。”
勒克莱尔说道:“悲观的话,可能陷入持久战。”
“龙怀安不是普通的军阀,他的部队有完整的参谋体系,有缴获的日军装备,现在又有了美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会得到当地人的支持。”
说话的是殖民地事务部长贾科比,一个在印度支那工作过十五年的老官僚。
“我们统治安南近百年,从来没有真正获得民心。”
“龙怀安打著驱逐殖民者的旗號,又推行土改分田,现在北方的农民几乎把他当救世主。”
戴大总统猛地转头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法兰西百年的文明教化,比不上一个军阀的几句口號?”
贾科比脸色发白,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总统先生,我在安南待过。那里的人不在乎文明,不在乎自由平等博爱,他们在乎的是土地、粮食、不被隨意鞭打。”
“龙怀安给了他们这些,而我们,我们给了他们橡胶园的苦役,和债务。”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现在来看財政问题。”財政部长佩歇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根据参谋部提供的方案,远征军第一阶段动员就需要——”
他戴上眼镜,確认了一遍,才说道。
“两亿三千万美元。”
“这仅仅是船只租赁、装备运输、部队调动的费用。”
“如果战爭持续一年,总开支预计在八亿到十亿美元之间。”
有人倒吸凉气。
“法国现在的財政状况,诸位都清楚。”佩歇的声音有些发抖,“战爭刚结束,国库空虚,去年gdp不到战前的三分之一。我们还在接受马歇尔计划的援助。”
“是的,美国人一边援助我们重建,一边资助龙怀安夺取我们的殖民地,这很讽刺,但这是现实。”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抽调德国占领区的部队,那里的兵力就太少了,当地治安会不会因此而糜烂,最终导致我们无法有效的管控占领区?”
“这些问题我来处理。”戴大总统打断他,“我只问你,钱从哪里来?”
佩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个选择:”
“第一,大幅增加税收,但这会引发民眾抗议。”
“第二,削减国內重建预算,但巴黎、勒阿弗尔、圣洛这些被炸毁的城市还在等待重建资金。”
“第三,”他顿了顿,“再次向美国贷款。”
“向那个背信弃义的国家贷款?”国防部长米舍莱拍案而起,“然后让他们用我们的钱,来资助我们丟掉的殖民地?”
“或者,”佩歇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可以考虑与龙怀安谈判。他释放莱昂总督时传递过信號,愿意有偿转让某些权益……”
“绝无可能!”戴大总统的拳头砸在桌上,“高卢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交易!”
“今天卖了安南,明天就会有人要买阿尔及利亚,后天就是突尼西亚!”
“殖民帝国一旦出现裂痕,就会像破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