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去了欧洲。在高卢,在德国,我確实为打败纳粹而战,我不后悔。”
“但战爭结束后,我回到家乡阿拉巴马州,发现一切都没变。”
“我还是不能和白人坐在一起吃饭,不能住进白人社区,甚至在退伍军人医院,黑人士兵都要被单独隔离治疗。”
林婉清轻声问:“所以当半岛战爭爆发,您再次被徵召时,您是什么感受?”
杰克逊沉默了几秒,镜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我觉得,被背叛了。”
他缓缓说道。
“他们说我们去半岛是为了保护自由,可是在美国,我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他们说我们去对抗共產主义,可是在南方,那些三k烧十字架,私刑处死黑人时,政府从来不管。”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我不想为这样的政府打仗。”
“我的战友们也不想。”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拒绝服役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会被关进监狱,我们没有选择。”
“在战场上呢?您和您的战友们待遇如何?”
杰克逊苦笑:“我们黑人部队总是被派到最危险的任务。”
“侦察、排雷、打头阵。”
“军官大部分是白人,他们坐在后方指挥,我们在一线送死。”
“如果战死了,抚恤金只有白人士兵的一半。”
他顿了顿。
“在鹰嘴岭被俘时,我们排是第一个打出白旗的。”
“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我们想通了,为什么要为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人去死?”
访谈持续了四十分钟。
杰克逊讲述了他在美军中遭遇的种族歧视,讲述了黑人士兵在前线受到的不公待遇,讲述了他们对这场战爭的迷茫和质疑。
他没有激烈控诉,语气平静,但正因如此,话语中的绝望和幻灭感更加刺骨。
最后,林婉清问:“如果现在有机会对美国的年轻人,特別是黑人青年说几句话,您会说什么?”
杰克逊看著镜头,一字一句:
“不要被那些漂亮话骗了。”
“他们说的自由、民主、正义,在战场上和在生活中,都不是给我们的。”
“如果你的肤色是黑色的,你在美国就是二等公民。”
“他们会让你为他们打仗,但不会给你平等的权利。”
“生命是你自己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那些让你去送死的人,会坐在办公室里,数著战爭带来的利润。”
“所以,问问自己: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停!”导演喊道,“完美!这条过了!”
摄影棚里安静下来。
杰克逊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