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语上写著“带我们的孩子回家!”“不要为东京的疯狂送死!”“亚洲的战爭与我们无关!”。
人数虽不算极多,但情感衝击力极强,媒体镜头紧紧跟隨。
纽约中央公园,一场计划外的,规模庞大的露天反战音乐会突然举行。
著名的嬉皮士乐队,民谣歌手登台,高唱反战歌曲。
数以万计的年轻人聚集,高举和平標誌,呼喊口號,隨后开始向华尔街和第五大道方向行进,与维持秩序的警察发生零星衝突,交通大面积瘫痪。
更致命的是,本就暗流涌动的种族矛盾藉此爆发。
在收到“联邦无力保护海外军人,却要继续向我们徵税维持海外帝国”的煽动性传单后,洛杉磯,芝加哥,休斯顿等地,黑人社区和墨西哥裔社区的“抗税”行动升级。
成群结队的民眾包围了联邦税务局设在当地的办事处,高呼“不赔偿,不交税!”“自治社区,自己管钱!”。
甚至发生了驱逐税务官员,焚烧税单的事件。
波多黎各独立运动团体,古巴流亡者中的激进派,菲律宾裔社团也纷纷上街呼应,要求“殖民时代结束,自决权利归还”。
国会山上,两党议员互相指责,乱成一团。
鸽派议员抓住美军遭袭和国內动盪,猛烈抨击政府的亚洲政策。
鹰派议员则痛斥政府软弱,要求强硬回应。
中期选举在即,每个议员都在计算自己的政治得失。
“他们不是在打仗,”基辛格看著屏幕上国內乱象的混剪,喃喃道,“他们是在下棋,一盘多维度的棋。”
“军事,外交,舆论,心理,社会矛盾……”
“龙怀安把我们內部所有裂缝都撬开了,然后往里面灌入了沸腾的岩浆。”
尼克森感到一阵眩晕。
內部种族问题本来就让他头疼,如今日本突然崩盘,苏联趁火打劫,九黎咄咄逼人,国內更是火山喷发。
他仿佛坐在一个正在不断爆炸的炸药桶上,而引信却在別人手里。
“我们需要时间。”尼克森最终艰难地说,“拖延。给苏联回復,要求紧急举行美苏首脑热线通话。”
“给九黎发电报,告诉他们,要求过於苛刻,需要谈判。”
“同时,命令太平洋司令部,尽全力通过非战斗方式,向被困基地投送医疗物资和补给,稳定军心。”
“国內,让fbi和国民警卫队控制局势,但注意方式,绝对不能再製造第二个『肯特州立大学枪击事件!”
他顿了顿,眼中布满血丝:“我们必须搞清楚,苏联和九黎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也必须让民眾相信,政府正在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孩子。”
“至於撤军……”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將是最后的选择,意味著美国在亚洲领导地位的终结。”
然而,时间並不站在华盛顿这边。
九黎的装甲矛头仍在深入,苏联的轰炸机日復一日地在北海上空画著挑衅的航跡。
而美国国內,由恐惧,愤怒,失望和积蓄已久的社会矛盾混合而成的风暴,正以超越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席捲这个自信了半个世纪的“山巔之城”。
龙怀安在西贡的指挥部里,收到了莫斯科的肯定答覆和华盛顿含糊其辞的回应,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正在过去,而收穫的季节,即將到来。
但他同样清楚,逼得太紧,困兽犹斗。
下一步,该是时候给美国人一个“体面”的台阶,同时,也是给日本,敲响最后的丧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