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那瓶水的温度透过瓶壁传到掌心,凉凉的,像北方冬天的风。
“老三,”他突然开口,“你说,她为什么要把我拉黑?”
老三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怎么知道。”
“就算她要分手,也可以好好说啊。”陈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她连一句话都不给我,就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就那么……不值得她解释一下吗?”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
“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宇苦笑,“她能怎么面对我?她做了什么事会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老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宇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老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安安说……她不太好。”
不太好。
这三个字让陈宇的心揪紧了。什么叫不太好?她生病了?她出事了?还是……
他不敢想。
他想问老三到底知道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答案之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雪原变成灰扑扑的城市,又从灰扑扑的城市变成光秃秃的田野。
陈宇一直看着窗外,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们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碰面。
她穿着白T恤,对他笑。
他说“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
他说“走,看电影去”,她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看了什么电影,他早就忘了,只记得她靠在他肩上,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填志愿那天,她劝他去北方。
她说“你不能为了我耽误前途”,她说“我们不一样,几千公里也隔不断”,她说“陈宇,我等你”。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他想起火车站那天,她隔着栏杆握着他的手,哭着说“你是个男人”。他说“等我”,她说“好”。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现在呢?
现在她把他拉黑了。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她连一句话解释都不肯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很多——他太粗心,太自我,太不懂她。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失去她。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别人的女朋友。
夜里,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很久。
陈宇下车透了透气,站台上冷得要命,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缩着脖子,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田野,突然很想抽烟。
他从来不抽烟。但现在他想试试。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吞云吐雾,见他盯着自己看,递过来一根:“来一根?”
从来不抽烟的他,此刻他想试试疼痛之外的另一种麻痹。
陈宇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男人帮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