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走到3号楼楼下。他抬起头,看向四楼。
401,他家。
402,她家。
401的窗户开着,他妈应该在做饭。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也许想看到窗帘突然拉开,她站在那里,对他笑。
也许想看到她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也许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但她不在。
至少,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
经过402时,他停下脚步,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贴着一个倒福字,还是去年春节贴的,已经有点褪色了。
他盯着那个福字,手伸出来,想敲门,又缩回去。
再伸出来,又缩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敲开门之后该说什么。说“我回来了”?说“你还好吗”?说“我们能不能谈谈”?
她不会开门的。他知道。
就算开了门,他也害怕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401的门。
“妈,我回来了。”
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好。”
陈宇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的房间。
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还摆着他和林婉的合影。
照片里他们站在学校门口,她笑得很开心,他搂着她的肩膀,傻乎乎地比着剪刀手。
他坐起来,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的她。
那是高二拍的。
那天他们参加完运动会,她拿了女子八百米第三名,他拿了男子一千米第一名。
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拍照,他说“你看我们多配”,她笑他“不害臊”。
他说“本来就是嘛”,然后她脸红了。
现在,那个会脸红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看着,视线慢慢模糊起来,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掉落在相框上。
滴答,滴答。
他擦了擦眼泪。
也擦了擦相框。
把相框放回去,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在喊谁家的孩子吃饭,远处有汽车喇叭声,还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