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熟悉得能闭着眼睛分辨出来。
可现在听着,只觉得陌生。
因为少了一个声音。
少了她从阳台上探出头来喊他的名字。
少了她在他窗边轻轻咳嗽提醒他该起床了。
少了她在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晚饭他没吃几口。他妈看他脸色不好,问是不是不舒服,他说坐火车累了,睡一觉就好。他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把菜往他碗里夹。
夜里,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对面。
402的窗户黑着。没有光。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窗户,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都酸了,他才回到床上,躺下。
他看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睡不着,就会在阳台上吹口哨,她听到就会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他说“睡不着”,她就陪他聊天,聊到两个人都困了才回去睡。
现在他睡不着,可再也没人陪他聊天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
数什么?不知道。
也许在数,她离开他多少天了。
也许在数,他还要多久才能放下。
也许在数,他们之间曾经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这个南方小城,照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楼,照着402那扇紧闭的窗。
也照着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有人忙着收拾行李,有人急着订车票,有人已经开始晒回家的朋友圈。
林婉走在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
她还没回家。
陈宇已经回去了。
她知道的,因为安安无意中提起过——老三说陈宇到家了,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
这几个字让她心里揪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
问了又能怎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袁枫说五点来接她。
去他的公寓。
又是公寓。
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