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为国爭光的厂子你也敢踩?心歪了还是眼瞎了?”
“哼,贾棒梗?名字起得硬,嘴巴倒是烂透了——怪不得被人打住院,活该!”
正说著,门口阴影里晃出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眯眼盯著棒梗:“小同志,你刚才那话,是盼著寰宇黄了?嗯?那你倒是说说——为啥盼著它黄?谁指使的?是不是境外势力派来的?”
“敌特”俩字一出口,
整个病房静得连输液管滴答声都听得见。
大伙儿猛地一缩脖子,齐刷刷扭头盯住棒梗——电影里演多了:戴礼帽、递暗號、往水库里扔毒药……敌特分子就藏在身边!
现在,一个躺在病床上骂国营厂的年轻人,不是嫌疑,谁是嫌疑?
棒梗当场腿肚子打颤,后脖颈直冒冷汗。他再憨也知道,扣上这顶帽子,比进派出所可怕一百倍——轻则丟工作、挨批斗,重了……枪子儿可不认人。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飘:“各位领导!各位叔伯!真冤枉啊!我贾棒梗,单位司机,我爸我妈都是扫大街的,爷爷奶奶刨了一辈子地,三代根正苗红啊!我就嘴欠,贱骨头欠抽!我抽!我自个儿抽!”
说完抡起巴掌就往脸上招呼——
“啪!啪!啪!”
三下下去,嘴角裂开,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淌,牙齦都震麻了。
贾张氏赶紧扑上来拦,手直抖:“各位行行好!我孙子就是舌头长了三寸,心可没歪!真不是坏人啊!”
可没人信。
“报警!”
“对!寧可错抓,不能漏放!”
“敌特越来越会装,不查清楚谁能放心?”
两个穿碎花衬衫的阿姨拔腿就往护士站跑。
剩下的人不动声色把床围成一圈,眼神刀子似的扎在棒梗身上——
上厕所?免谈。
喝水?等公安来了再说。
这架势,
活脱脱押解钦犯。
门口不知啥时候挤满了人,
走廊里黑压压全是脑袋。这些人,
全是听说这儿出了“特务”,
呼啦一下全赶过来看稀奇的。
“哎,听说没?05病房那儿冒出来个特务?”
“嗐,哪能那么快定性啊!正找警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