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出了点问题。拌麵暂时做不了,但炒饭和汤的味道绝不打折。陈哥你放心。”
老陈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瞅黑板,没再追问。
“那来一碗炒饭一碗鱼汤。”
三块钱拍在案板上。
李卫东起锅翻炒,动作比上周利索了一截。锅气从挡风板上方窜出去,焦香裹著猪油味扩散开。后面的人陆续掏钱排上来。
林江看了两分钟,確认节奏没乱,转身蹬上三轮车。
“摊子交给你。”
——
中午十一点四十,市职工医院后勤通道。
林江支好摊位,拧开鸡汤保温桶的阀门,白汽往外涌。
家属三三两两经过,有人端著医院食堂的白粥,稀得能照人,勺子搅两下就见了底。
陈其年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过来。灰色夹克,皮鞋底磕著水泥地,节奏均匀。
林江从车斗里捧出裹著干毛巾的铝饭盒,搁在案板上。
陈其年走到摊前,没伸手。
他的目光停在林江脸上。
“你几点睡的?”
“正常。”
“眼睛里的血丝不正常。”
陈其年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林江右手指甲上。指甲缝里嵌著黑泥——昨晚在大棚里扒拉碎塑料薄膜和断了的钢管时蹭进去的,洗了两遍没洗乾净。
“出事了?”
林江把饭盒往前推了推。
“原料出了点小问题,能解决。粥的味道没影响,您拿回去趁温喝。”
陈其年接过饭盒。指腹触到铝壳上的热度,攥了一下。
他没转身走。
安静了几秒。通道里有家属推著轮椅经过,轮子碾在水泥地上吱嘎响。
“医院东门那个关了半年的早点铺,你知道吧。”
林江的手停在抹布上。
“房东不是退休的老王,上回你问的那个,產权有问题。”
陈其年的声音不高,被穿堂风压著,只够两个人听见。
“东门那间,房东姓吴,院办的。以前是职工食堂的分点,后来包给了外头的人做早餐,干了三个月跑了,一直空著。院办头疼,找不到靠谱的人接。”
他拍了拍饭盒盖子。
“你要是有想法,去找老吴谈谈。提我的名字。”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林江站在三轮车后面,抹布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医院东门。
院办的房子,產权乾净。有现成的灶台基座和排烟管道。
工商登记、卫生许可、税务开户——所有卡死他的环节,全能往下走。
他鬆开抹布,呼出一口长气。
胸腔里闷了一夜的东西鬆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