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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武帝刘裕 生于微末起于乱世 神策中尉鸭(第4页)

而本就独木难支的刘裕又迎来了一个噩耗:能力出众又值得信任的弟弟、荆州刺史刘道规病故。朝廷众人推任豫州刺史又同时领江州军队的刘毅出任荆州刺史。刘裕无理由拒绝,只能表示赞同。

刘毅赴任之时,带走了豫州、江州的部分军队,又请求故太尉郗鉴的曾孙郗僧施入治下,为南蛮校尉。而刘裕表示,郗僧施为丹阳尹,希望他可以留在扬州,不入刘毅幕府。

即使面对相当于首都市长的三品要职丹阳尹,郗僧施也决然地宁愿出任四品的南蛮校尉,往荆州任职—这些高门大族更喜欢虽然出身不佳,但是颇涉文雅的刘毅。

刘裕、刘毅可能都有预感,这一面,似乎就是最后一面了;再次见面,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袍泽,终于要拔刀相对。

是敌与是友,各自都没有了自由;位置已变,各有队友。

义熙八年(412年)五月,卫将军刘毅赴任江陵。到任后,他将重要职位全部换为自己的心腹;并且上书朝廷,请求让自己的弟弟,即兖州刺史刘藩为副职,辅佐自己。

首先拔刀的是刘裕。他答应了刘毅的请求,召兖州刺史刘藩入朝述职,然后宣布他与谢混、刘毅共同图谋不轨,当即收捕并处死谢混、刘藩;随后以宗室司马休之为荆州刺史;召豫州刺史诸葛长民入建康,名义上将建康托付给他,实际政务却都由刘穆之处理;同时以王镇恶为前锋,自己亲率四万军队为后援,出征江陵。

王镇恶一路上打着刘藩赴任的旗号进军,直抵江陵城。刘毅一直视军队为依靠,却在听说刘裕亲自前来后,瞬间崩溃。刘毅明白大势已去,自缢身亡。

义熙八年十一月,刘裕抵达江陵,亲自下令杀郗僧施,随即部署伐蜀事宜。由于担忧建康政局,刘裕需要返回都城。他提拔年轻有为的朱龄石为益州刺史,令其率两万军队溯江而上,征讨谯纵;并且留下一封书信,令其至白帝城再拆开阅读。

当年京口共举义旗的诸人,刘毅、孟昶、何无忌均已死亡,只剩诸葛长民尚在。想到自己平日里纵容家人、贪污腐败,于是诸葛长民私下询问刘穆之说:“众人皆云太尉要处置我,是怎么回事?”刘穆之安抚道:“太尉远征荆州,却将京城委托给您,若是要处置您,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留给您呢?”诸葛长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是他的弟弟诸葛黎民却不放心,劝说道:“刘毅的结局,也是我们的下场。不如趁刘裕未返,占据建康。”诸葛长民没有正面回答他,说道:“贫贱之时常常想要富贵,等到富贵了却经常危机重重。现在我想回老家当一个平民百姓,这个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了!”

这样的话语,似曾相识。当年秦朝丞相李斯失势下狱,也曾对儿子说:“吾欲与汝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随后被夷三族。西晋时陆机临刑前也曾哀叹:“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历史总是上演这种剧情,扑向权力之火的飞蛾,只有在火烧到身体的那一刻,才会觉得后悔,正如李白在《行路难·其三》中所写的:

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

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义熙九年(413年)二月,刘裕约定中的抵达日期已至,诸葛长民率百官准备迎接,却不见刘裕身影—后来得报才知道,刘裕轻舟回京,已入建康。诸葛长民慌忙返城拜会刘裕,心中忐忑的他却在东府见到了和颜悦色的刘裕。

刘裕屏退不相干人等,单独招待诸葛长民,从小时候说起,一直说到反桓玄后,自己军旅征伐中的各种秘密—诸葛长民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突然两眼一黑。

裕伏壮士丁旿于幕中,引长民进语,素所未尽皆说焉。长民悦,旿自后拉而杀之,舆尸付廷尉。(《晋书·诸葛长民列传》)

随后诸葛长民的弟弟黎民、幼民也全部被处死。建康士庶听闻诸葛氏覆灭,皆拍手称快。

进军益州的朱龄石也拍手称快。他遵照嘱托,到白帝城后打开刘裕所留书信,信中已将进军路线以及敌方应对一一道来。朱龄石遵令进军,果然绕开重兵,突袭成都得手,一举覆灭谯纵政权,夺回益州。

刘毅、诸葛长民伏诛,谯纵授首。刘裕对东晋的实际掌控进一步加强,然后他放了一个大招:下令进行“土断”。

何为“土断”?自西晋大乱以来,北方流民不断渡江往南方而来;东晋建立后,在沿江地区设置侨州、侨郡、侨县来进行户口登记。这些侨立的行政单位都是没有实际土地的,只是一个统计机构。流民们虽然在这些地方进行登记,但是实际居住于江南各地。发展好的,通过开荒等手段,成为自耕农,但不用交税,因为其户口属于“侨民”。这对需要正常服役、交税的江南本地人很不公平,所以经常有“侨民”与“旧民”的矛盾,毕竟民不患寡而患不均。而发展不好的“侨民”,往往沦为各士族的佃客、奴婢等,更是不用交税了,这对朝廷的统治极为不利。

义熙九年三月,刘裕上表朝廷实施“土断”,将流民、侨民全部变为政府的编户齐民,统一管理,史称“义熙土断”。这同司马元显的“发客为兵”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不同的是,刘裕手里有强大的北府兵,抵抗激烈的豪强大户被尽数诛杀。

值得玩味的是,此次“土断”范围不包括侨置的徐、兖、青三州,而此三州正是北府兵的主要兵源地。

放眼望去,东晋境内各州长官,只有江陵司马休之、襄阳鲁宗之非刘裕心腹。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土断”完成后,义熙十一年(415年)正月,太尉刘裕以司马休之、鲁宗之二人图谋不轨为由,再次亲征江陵。结果显而易见,司马休之、鲁宗之二人无力抵抗,纷纷逃往后秦。

现在轮到刘裕了。

回首百年之前,永嘉五年(311年)四月,前赵石勒的军队击溃了晋朝中央军主力,“将士十余万人相践如山,无一人得免”,石勒随即向晋朝都城洛阳进军。

晋怀帝司马炽想要迁都以避锋芒。然而作为帝国首都,洛阳居然凑不齐逃跑的车马。司马炽叹息说:“如何曾无车舆?”

车辆呢?马匹呢?没有了,连续十年的战乱使得一切物资都极为稀缺。司马炽如果出皇宫看看,就不会发出叹息了,因为此时洛阳的民众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没来。五月,匈奴人的军队在城外集结完毕。四处来救援的晋军连战十二场,全败,死伤三万余人。饥荒之后,战火也进入了洛阳,帝国的首都陷落。前赵的士兵幽禁了皇帝,然后洗劫了曾经的天下中心,劫掠官府,焚烧宫殿,发掘陵墓。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死伤无数,“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是永嘉”。

部分大臣逃了出来,用牛车载着怀帝十一岁的侄子司马邺逃往长安;后来听闻怀帝遇害,便拥立司马邺即位为帝,是为晋愍帝。

五年零十一个月,司马邺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两千多个日夜后,因为一碗粥,终于崩溃。

建兴四年(316年)十一月,前赵军队围困长安已经三个多月了,城中一斗米已经卖到了千金,再次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司马邺喝了许久带有饼渣的粥来充饥,在见到这天呈上来的粥变为真正的清汤寡水后,终于绝望了。他哭着对一直坚持作战的领军将军麹允说:

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死于社稷,是朕事也。然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因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晋书·孝愍帝纪》)

何为羞死之事?投降。

同年十一月十一日,西晋的最后一位皇帝,十七岁的司马邺脱去上衣,口衔玉璧,投降于前赵将军刘曜,长安陷落。六天后,司马邺与群臣被送往前赵首都平阳(今山西临汾)。次日,前赵皇帝刘聪升殿,司马邺跪拜行礼,麹允伏地恸哭,自杀身亡。

建康,琅邪王司马睿,也就是后来的晋元帝,每天都会接见许多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公卿大臣。这一日,他如往常般接见南渡大臣,其中恰巧有一位是从长安来的,他便询问起近来北方的消息。对方越说越动情,渐渐地,回答的和问话的,都开始哭泣。年仅数岁的孩童司马绍看父亲哭得伤心,十分好奇原因,司马睿便将故都风华和永嘉之乱一五一十地细细讲来,然后抬起头问儿子说:“你说长安和太阳,哪个离我们更远啊?”司马绍回答道:“自然是太阳更远,我从来没听说过从太阳来的人,自然太阳更远啊!”司马睿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连忧愁也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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