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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属(第2页)

“精神病?!……就是……是不是……陆老……”

“就是那个‘思想反动的陆疯子’!”我学着上头整他时的称呼说。

“什么思想反动!整人呗,到处整人,连买件衣服也得挨顿整!”她说得很气愤。

没成想她竟敢这么大胆向一个军人说这样的政治见解。我怀着敬意问:“你了解我父亲?”

“我和他一起开过会。他是个正直的人,事事认真,要不能气疯了?!”

她这么勇敢而有见解,在商店却被弄得那么尴尬。哎,有时候一分钱也能憋倒英雄汉哪!我告诉她,她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她更关心我了:“你母亲好吗?”

“不好。”

“怎么不好呢?”

“瘫病,躺在炕上好几年啦。”

“谁照顾呢?”

“有个弟弟。”

她不吱声了,默默地走着,好几次把自行车推到横垅地上,险些摔倒。后来她突然问:“你真是要买衣服吗?”

“嗯。”

“给谁买?”

“我妈妈。”

“是我耽误你买了,我妈不等着穿,先把我买的这件让你妈穿吧!”

我执意不肯,她便骑上自行车走了,走出好几十米远,忽然使劲按了几下车铃,我看见那件衣服应着铃声掉在地上了。我喊:“同志,衣服掉了!”

她朝我挥挥手:“谢谢你,再见!”

她燕子似地飞跑了。我还站在那里望着,直到望不见了,才弯腰去拾地上的衣服。衣服落在路边的青草地上,一颗颗嫩嫩的小草一齐向我点头,象是向我表示什么。表示什么呢?

我一溜小跑奔回了家,欢喜地把衣服给妈妈穿上。还没给人家钱,她姓啥、叫啥都不知道,怎么给呢?我问:“妈,江叉屯有个姑娘,戴白边眼镜,剪短发,穿得挺朴素,长得挺俊,她是谁家的?”

妈妈伤心地叹口气:“打听也白打听,我听人说过,那是个‘五七户’的孩子,有文化,心眼好,姑娘中的尖儿!谁也不敢沾你爹的边,她敢。没比呀。听说公社那个年轻副主任托过媒,她都没搭拢,咱不是白打听吗?谁愿给疯子、瘫子家当媳妇哇?”边说边掉起泪来。

妈妈虽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也把我说得怪难受的,我想宽慰妈一番,突然江边传来撕裂人心的呼救声:“有人跳江啦!”“有人跳江啦!”

我脑袋嗡地一胀,准是爸爸。

等我跑到江边,爸爸已被救上来了,脸呛的发青,还不停地骂着:“江是混的,混江,混江,混蛋江,我要跳下去把江治清!”骂着又要往江里跳。我上前去拉,他冷不防狠打了我一个耳光:“畜生,你也敢不让我把江治清?你给我滚!”没等我清醒过来,猛又挨了一下。我的心被打硬了,打铁了,突然一撞把爸爸撞倒在地,叫乡亲们取来绳子,捆上,抬到家叫人帮忙给他灌药。那苦涩的药啊,就象灌到我心里一样。

假期快要到了,爸爸的病也没见好。我决意乘船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走那天,爸爸连骂带踢的咬,怎么也抬不上船。妈妈瘫在窗口干掉泪也没办法。我咬着牙按也按不住他,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陆老师!”爸爸眼一亮,立时消停了。我一看,呀,正是江叉村那姑娘!衣服钱还没给人家呢,叫爸爸闹得差点忘了。她说:“陆老师,我给您打支强心剂吧,打完您就更有劲同坏人斗了!”

爸爸竟乖乖伸出胳膊,让她打针。她打的是镇静剂,不一会儿爸爸就睡了。我从衣兜里掏出钱来给她,她接了,什么也没说又帮我往船上抬爸爸。我回岸上拿东西时,她悄声叫住我:“我弟弟跟你一个部队,麻烦给他捎封信!”

我没及细问,船上在减:“快点,开船啦!”我慌忙把信塞进兜,奔上船。

船开了。浑黄的江水翻起一层层的浪。浪花溅湿了我的鞋。我沉重地转到船尾朝家望去,远远看见妈妈趴在窗台上往我这里望。我的泪止不住了,朝家扬起手:“妈——别凉着!”泪水象溪流似的下来了。

我掏手绢擦泪,把姑娘托捎的信也带出来,险些刮进江里。拾起来时才发现,信皮上写的是我收,并且没有封口。不知怎的,泪水突然就止了。一瞬间,我竟把躺在船上的爸爸和趴在窗边的妈妈全忘了。

我抽出信。

“亲爱的同志(找到个挺好人就不容易,找到一个同志就更难了,而我觉得,你和你父亲都可称为同志):……”光这一句称呼就把我激动呆了。我屏住呼吸往下读。

“我由衷向你表示谢意!我从你那儿得到的不是二分钱,而是千元万元也抵不住的无价之宝。我是赤脚医生,要向你学习,争取常抽空去看望你的父母,放心回部队吧,有需要我做的事,不客气地来信。再见 同志李彩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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