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看着办吧,这是政治工作范围内的事!”
王自委一不争辩,冼文弓反倒退让了。他觉得连长考虑条令和规定是对的,法律、纪律和道德感情毕竟不是一回事,于是改口说:“那就让刘明天去当辅导员,只当辅导员,别的,跟他们挑明了,不许越雷池一步!”
“就应该这样,别的一定要卡死!”
冼文弓跟刘明天一谈,刘明天坚决摇头:“如果组织不同意……我就要求复员!”他虽不象王自委要打狍子那次一样发怒,但眼神同那次一样不容商量。
冼文弓没料到刘明天态度会这样生硬,他认为他不该这样,口气严肃了:“你是战士,应该理解部队的规定!”
“我已经超期服役了,提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想当志愿兵的很多,不可以让那些愿意干的当吗?”
“领导不是考虑你比较全面,出于对你的信任吗?”
“我有实际问题,我不是从个人利益出发,我有责任一辈子帮助她!”
“你的心情我理解,部队规定能变吗?”
“我不想违背规定,所以才要求复员。”
“你是志愿兵了,经营、团两级批准的,不好再改!”
“志愿兵嘛,报的时候就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这是我的错,疏忽了,也太不尊重你了。既然这样了,辅导员你还是去当,其他慢慢研究。”
“班里工作我先干着,辅导员坚决不当!”
“刘明天,你是党员!”
“指导员,你也是党员!”
“你……”
“我……出车去了!”
刘明天甩下冼文弓走了。冼文弓本来就同情刘明天,现在嘴上虽然说得硬,心里却还是同情,并且觉得又亏欠了刘明天什么。他马上搭车到团政治处去找主任。
政治处主任是个正直、果断、不徇私情的人,四十多岁。一九六一年他由公社团委书记被保送进师范大学政治系进修。一九六二年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他在学校报名当了兵。一开始进步很快,后来不行了。但直到现在他那正直、果断、不徇私情的性格也没变。冼文弓在他办公室外喊报告时,他正在里面和书记发牢骚:“现在政治工作净乱整!”听见喊报告立即不作声了。
冼文弓等书记离开后,如实向主任汇报来意。没等说完,主任截住他的话:“你到三连工作很有成绩,先跟你透个信,准备让你到营里,正教、副教还没定。你不要闲着没事支持这种事,影响不好!”
“主任,寡妇带个孩子,除了教书,吃、烧、扒炕、抹墙,伺弄自留地都得她自己干,太难了,能帮她找个丈夫,老乡还会感激我们,不会有什么坏影响。”
“不信人家自己就找不着。我们按法律服了刑,给了抚恤金,这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再把战士和带孩子的寡妇往一块捏合?”
“主任,他们有了爱情,是我们批不批准的问题,不是往一块捏合!”
“你一个指导员不要张口闭口爱情,不好听嘛!一个家穷怕说不上媳妇,一个带孩子怕找不到丈夫,往好了说也就是互-相将就,什么爱情不爱情。”
“主任,年轻人的心理跟你们不一样!”
“我也年轻过,也没弄什么爱情,日子也过来了嘛!”
“现在……精神文明……应该要爱情!”
“你不是还没结婚吗?要是让你跟她谈——你肯定不干。”
“这……不是谁让的事。人家已经有那个意思了,我怎么能再……呢?”
“算了吧冼文弓,就是没有,你也不会要寡妇的!”
“主任,现在不是说我的事。你不了解她,我觉得我还不一定配得上……”
“你是副营职军官,怎么这样……”
冼文弓见主任要发火,忙收敛口气:“主任,我的错误以后您只管批评。他们……”
“军规如山,解决他们这种事我个小主任哪有权力?”
“我不是说违犯规定,他本人要求复员,我看……”
“你看可以,是不是?当初你们为什么报他?刚批了又要改!”
“当初……我错了。”
正赶这时政委来找主任问个事,冼文弓便把政委给缠住了。政委听完他的汇报问主任:“你们政治处看怎么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