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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索伦河谷的枪声(第5页)

“那我就只有假正经了?”

“干嘛非要正经?在下边就得来实的,不来实的,真正经假正经都没人买你的账!”

“那好,我就跟大家多来实的!”冼文弓这样说完心里又寻思,怎么才叫来实的呢?

军政一把手的初次谈心真别扭,取得一致的就三个字:“来实的”。而这个“实”的实质一样吗?

冼文弓和王自委同桌吃完午饭,刚要起身离开饭堂,张久光拎着饭碗走过来,单冲冼文弓说:“指导员,我想跟你讨论讨论扑克。”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中午会不会影响别人休息?”

“到树林子里去!”

王自委插嘴:“不行。指导员昨晚没睡好,中午需要休息!”

“指导员不愿去,那……也就只好算了。”张久光敲着饭碗走了。

饭堂里几十号人都看见这情景,冼文弓急速地想,张久光当连长和大家的面邀请我,既是给连长看,又是考验我。他代表着一大群战士,驳了面子,会伤战士们的感情,可连长这一面……“张久光,等等!”冼文弓又问王自委:“我去吧?”

“你看吧!”王自委不高兴地走了。

冼文弓跟张久光绕过饲养室后面引山泉蓄成的猪浴池,顺小溪走进背风向阳的山沟。在有两块大石头的溪边,张久光自己先坐下了,然后从挎包掏出个厚本:“指导员,你坐下!”既象老师对学生,又象上级对下级。冼文弓坐下后,他又象老兵吩咐新兵似的,“你把扑克牌那些奥妙说一遍,我记下来!”

冼文弓做好了准备,决心老老实实听这个喜欢指挥人的战士摆布一个中午:“好吧,我说一句你记一句,记完就吭一声。”

张久光“吭”的速度之快简直象捉弄人。冼文弓因作了任他摆布的准备,所以随着他“吭”的节奏说下去。四百多字两分钟就记完了。他问:“指导员,你能猜出我找你来的用意吗?”

“考验我?”

“对了。我最佩服有才能又言行一致的人。你讲扑克的含义,我觉得你知识面宽。你当全连讲我是你的老师,我疑惑。我想试试你究竟是谦虚还是虚伪,所以当众以老师的口吻邀请你,学生没有不应老师之邀的道理。你真来了,现在我认为你是既有知识又言行一致的人。往后你可以任意指挥我了。”

“我可从没任意指挥过别人!”

“在三连我佩服的人不多,但我只要佩服谁,他就可以任意指挥我,哪怕新兵。当然有水平的人是不会任意指挥人的。不过我认为你具备了任意指挥我的资格。就这些,我没事了。”

“那么三连你最佩服谁呢?”

“刘明天。”

“听说他蹲过监狱。”

“监狱把他锻炼得更善良,更有才能了。”

“你佩服他什么才能?”

“抽空你到他住的饲养室看看就知道了。”

“连里也有你最不佩服的人吗?”

“有,但是最……我想想。”他皱皱眉头,“连长军龄最长,权力最大,学问和才能应该最高,可是他不,就喜欢平庸的人,谁会的东西多并且能讲,他就认为谁骄傲、狂妄,甚至还要加上个自满,这跟自满根本没联系嘛,他那才叫自满。郭云河是高干子弟,各方面条件都优越,应该懂得更多,一般高干子弟都懂得多点,可他就花钱有两下子。他私下说过不相信共产主义能实现,但又要求入党。宪法允许信仰自由,他可以不信共产主义,可是他别使手腕入党啊!我看党章应该修改一下,每人每月交十元党费,治治那些不信共产主义却削尖脑袋往党里钻,光图自己捞好处的人!”

“表现顶多能算一般,贡献谈不上,不使手腕能轮上他入党?连长却喜欢他,所以,对他俩我说不清最不佩服谁。”

生活在庸人堆里又感到很舒坦,那他一定是个平庸的人,反之,越不满越可能是人才;后进单位里的刺头或牢骚大王很可能就是被压抑的积极因素,张久光对不正之风的切齿痛恨说明他是个好战士。冼文弓这样想着,随手要过张久光的厚本。原来方才张久光是用速记符号记的,不是捉弄人。

“这东西很难,跟谁学的?”

“刘明天。刘明天进监狱后,李罗兰给他邮了本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那篇小说写一个犯人因为得到一本棋谱,不仅战胜了苦闷而且成为世界象棋冠军。刘明天受了启发,就跟另一个犯人学会了速记。”

“李罗兰是谁?”

“就是被刘明天轧死丈夫的女教师。如果把范围再扩大一点,在这个山沟我最佩服的是她!”

“为什么?”

“她高尚啊!刘明天要判刑时,她好几次找连队求情说:‘死了一个再判一个,你们这是图的啥呀?’刘明天判刑后她往监狱写信、邮书、寄吃的。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当兵有纪律,我就爱她,别看大几岁,燕妮就比马克思大四岁。可连长动不动就含沙射影,说刘明天他俩粘粘乎乎,简直是在亵渎人类精神文明!”

“他俩有别的意思吗?”

“指导员,这事你应该问他们自己。不过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跟你谈。调走的指导员在大伙心目中的形象,怎么说呢,专门就是抓这种事的。你和他不一样,出于对你——党支部书记的信任,我建议,你应帮助他们解除痛苦。如果你能保证绝对保密,我可以提供线索。”

冼文弓重重地点头。他认为动作比语言更庄重。张久光朝四周看了看:“狍子的耳朵是他们的信箱,不信注意看,狍子每星期必定去一次学校。不过我认为,这样的信和邮局的信一样,也应该受法律保护!”

冼文弓又激动了,尽管连队存在不少令人痛心的现象,战士的思想水平比他当兵那时毕竟大大提高了。那时候指导员偷拆战士未婚妻的信都是“合情合理”的,现在的兵已懂得不尊重战士的感情和尊严是亵渎人类精神文明!不管张久光的话是否有水份,冼文弓深深地为一个生疏的战士向他敞开心灵的秘密仓库而高兴。每个人心底都有个秘密仓库,这个仓库只能向知心而信赖的人打开。冼文弓又有点后怕,如果稍一端架子,这些情况也许一年以后,甚至张久光复员了他都不会知道。一个指导员屈尊让他的下属指导一下,他的获得是多么丰厚哇!失去了什么?一点也没有。他想乘机再深问些事,又放弃了。最秘密的东西都告诉了你,你不向人家讲讲自己而再问下去,那就等于向别人索取的太多而不平等了。尽管你有再问下去的权力,可是光有权力能得到这许多吗?还是少用些权力,多来些友情吧。他主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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