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明明他来时还是好好的,都怪我……”
沈易声音发冷:“错还是在我。”
季棠没再跟他争,拿出手机点开和温时衍的对话框,逐个敲下一行字:[温时荔出事了,尽快来趟市医院。]
他垂眸盯着那句话,隔了会儿才手指轻颤点击发送。
温时衍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他,可他却全部搞砸,还害得温时荔这么痛苦,季棠垂下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温时荔被转进重症病房进行观察。
急匆匆赶来的温时衍透过玻璃窗,看着床上脆弱可怜的弟弟,双眼猩红,一把掰过季棠的肩,愤怒质问:
“谁给他吃的花生?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季棠的肩被抓得生疼,他忍住疼,手心覆在温时衍手背上细声安抚:“抱歉,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感受到那股柔软,温时衍迅速抽回手,“我自会查清楚。”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季棠语气执拗:“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离开医院。
站在车来车往的柏油马路上,季棠深吸一口气,最终拨通一个电话。
铃声‘嘟嘟嘟’响了几下,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
季棠望着手上温时荔指甲留下的掐痕,声音平静,“我要见你。”
那头嗤笑一声,说出一个地址,是在深市有名的酒吧『魅色』。
说完顺嘴打趣:“在玩娱乐局,都是一些熟人,你真要来吗?”
季棠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坚定回了一句:“我会去的!”
来到魅色时,夜色已深,绚丽的舞台灯晃眼得很,形形色色的年轻躯体正在疯狂扭动,快节奏的金属乐要将人的耳膜鼓碎。
季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所,绷着脸找到包厢号。
他推开包厢的门,雅致的香薰混着酒气飘到鼻尖,怪异得让人想作呕。
季棠视线逐一扫过包厢里的人,都是一些京市的纨绔公子哥们,每个身边都坐了个衣着清凉的漂亮男孩或女孩。
“过来。”昏暗处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季棠听清楚这是李长珩。
他径直走进,寻着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靠近后缓缓站定。
李长珩拍拍怀里小男孩的屁股,看着心情不错,“下去,该换我未婚妻坐了。”
话音刚落,满屋响起嬉笑声,打趣露骨的视线纷纷往季棠身上投,那男孩乖顺站起身,“珩哥,那我去老地方等你。”
李长珩没应声,眼神直勾勾看向季棠,小男孩明白他的意思,气得扭头一屁股坐在另一位公子哥身边。
李长珩看他的眼神太奇怪,季棠被看得头皮发麻,却不想露怯。
他端起一旁的酒杯,咕嘟咕嘟灌下去给自己壮胆。
喝完一抹嘴,在酒精的刺激上,肾上腺素飙升,季棠把杯子猛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溅,下一秒,他两手揪着李长珩的衣领想把人拽起,但没能拽起来,只把那领口拽得皱巴巴的。
季棠低头凑近,恶狠狠质问:“为了让我认输,你居然让顾栩去害温时荔!”
“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条人命,你只想满足自己低俗的恶趣味,连人命都能不管吗?”
李长珩眼神复杂,错愕、惊讶、还带了一点点兴奋……
季棠细细打量,独独没发现愧疚,这让他心底郁气愈重,伸出手用力一掌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