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帮他放下病床上的小桌板,摆上保温桶和一个精致的包装盒,“这是你朋友让我转交的,但不是刚刚那个很凶的朋友,是另外一个又高又帅的。”
季棠下意识道谢,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怜,像是被烟才浸过一样。
季棠突然开始好奇烟的滋味,应该能给人带来迷离迷幻的幸福吧,不然为什么一有烦心事大家都去抽烟?
“不客气,季先生,您快趁热吃,吃完再做个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季棠垂眸,保温桶里的是皮蛋瘦肉粥,目前正向上冒着腾腾热气,纸盒里是块葡萄千层,一层层的可丽饼薄皮里填满葡萄酱,看着很是可口。
季棠侧过脸,没什么胃口,手机却收到木木的消息:[我做的,多吃一些。]
季棠眼一酸,胡乱用手背蹭蹭眼尾,他拿起调羹舀一勺粥,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粥太烫,唇瓣黏膜内的小伤口受到刺激,疼得季棠慌忙把粥往下咽,眼里泪花点点,覆上的那层水雾让他又看不太清了。
季棠吸吸鼻子,强硬压下这股眼泪。
他噘嘴,呼呼呼吹了好久,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破损的舌尖舔了舔,不烫了才敢全塞进去。
软糯大米配上咸香滑嫩的瘦肉和皮蛋,季棠隐约觉得这味道熟悉,可既然是木木做的,他应该从没有吃过才对。
一大碗粥下肚,全身上下回暖了些,连带心里也悄然跃起一抹希望。
季棠揉揉凸起的小腹,手指轻颤着打字回复:[我吃完了。]
对面没回复,季棠抿紧唇,眼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像是落水的人抓到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我……我想见你!]
一秒、两秒、三秒……
季棠坐得屁股发麻,不知又等了多久,终于收到一句:[抱歉糖糖,现在的我们不适合见面。]
“啪嗒”一下,一滴清泪重重砸在手机屏幕上。
季棠屈膝环抱住自己,明明春天快到了,他却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泪水不受控地接连涌出,此刻,他一直坚信的、奉之为真爱的东西正在急速崩塌,一缕缕的化成空,飘渺得他根本抓不住。
“分手!”
季棠抽噎着说出这两个字,又在手机上重重打字:[不见了,以后都不要再见你了,我要回家结婚。]
明明是他说的,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自己难受成那样,他都没能做到最后一步,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即便没做到最后一步,他们摸了亲了,等自己醒来,他却直接上演消失,难道自己是男生就不用负责和解释吗?
为什么一直不露面?是从没想过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吗?
季棠想得越多,眼泪流得越狠,他只谈过一次恋爱,傻乎乎地付出一颗真心,全身上下也被摸了个遍,却连对方的脸都不知道……
或许是真的伤透了心,季棠滑动主页,指尖停在红色按键上,悬了又悬,最后还是咬着唇,重重按了下去。
删完扔下手机,季棠侧身缩在被子里。
周围的气氛静谧,唯独被子下拢起的一团正小幅度地颤啊颤,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小护士领着保洁重新走进病房,嘱咐道:“季先生,您可以出院了,回去记得多喝水……”
季棠失魂落魄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通红充血的眼睛,语气听着鼻音浓重:“好。”
“季先生,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