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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红袖（第1页）

乐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杨菱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冷库里的尸块还在眼前晃。杨菱说得对，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林南橖拉着她，机械地往回走。

“我想去死人村看看。”

“乐平，我们先回医院好不好。”林南橖的声音在发颤，近乎祈求。乐平的脸白得吓人，血和伤口黏在一起，手也冷冰冰的。从杨菱办公室出来以后，她的眼神更空了。

林南橖咬了一下嘴唇。如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她没去查，乐平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乐平还想坚持。迎面来了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姑娘下来。

“乐队长，我家主人请您二位去坐坐。”

林南橖上前一步，把乐平挡在身后。“不管你是谁，什么目的！滚！”她拉着乐平要走。今晚乐平不能再受刺激了，她需要治疗，需要休息。

“容音首领的事，乐队长不感兴趣吗？”

乐平停了。

她不想听。但她的良知告诉她——她必须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帮容音做了多少次帮凶，害了多少人。

“乐平，我们回去！不要听他们的鬼话。有什么事回绿洲再说，求你了！”林南橖的声音带了哭腔。她不知道这些人要说什么，但乐平再受刺激，会做出什么事，她不敢想。

乐平犹豫了。她想被林南橖拉走，想逃避。不用直面自己犯下的错。逃避可耻，但真的有用。

“林教官的事，乐队长也不感兴趣吗？”

白衣姑娘这句话，精准地割断乐平最后一丝理智的神经。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跟着林南橖才到这里的。

白衣姑娘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平挣脱了林南橖的手，独自上了车。

林南橖的天塌了。她不敢想后果，也没空想。她跟着上了车，至少能确保那些人不会添油加醋说她的事情。

车子穿过黑金城最繁华的大街。曾经热闹、安逸、像人间天堂的地方，如今两边的店铺空无一人，招牌歪着，像被人洗劫过。几具风化的白骨倒在店门口。原本挤满小摊贩的广场空无一人，推车乱七八糟堆在那里，衣服、玩具、食物洒了一地。只有偶尔路过的鸟群会停留一下。

车子停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前。牌匾上写着“醉香楼”。门前冷清，无人光顾。

“主人在里面等你们。”

乐平二人进去。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坐在正中的位置，面前摆着茶具，在等人。

“又见面了，乐队长。”红袖抬起头。

她看见乐平衣服上的血，皱了下眉。“这是怎么搞的？临江，快去叫医生。”

“不用了。有什么事，我听完就走。”乐平冷冷的回绝。

红袖还是对临江挥了挥手。她起身，把二人推到事先安排好的位子上，倒了两杯热茶。动作不紧不慢，茶汤从壶嘴流出来，热气袅袅上升。

乐平看都没看那杯茶。

“乐队长，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这么警惕。”红袖自己先喝了一口，把杯子亮给乐平看，然后塞进她手里。杯壁上还有她浅淡的口红印。“不喝也行。暖暖手。”

“我们没旧可叙。”乐平没接话茬。

“我们是没旧。”红袖拿起自己的那一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那仲长官呢？你亲手执行死刑的那个姑娘呢？还有——”她观察着乐平的神色，像在等什么裂开。“和煦呢？”

“和煦”两个字落下来，乐平的手在桌下猛地攥紧。林南橖感觉到了，轻轻按住她的手。乐平的指尖在抖。

“你不想听，我们就——”

“你想拿这些换什么？”乐平打断了林南橖，她怕自己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