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基地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乐平已经昏迷了一周。
那天她被送来,立刻又被推进了手术室。第三次了!
术后,胸壁上的刀口像趴着数十条蜈蚣,皮肤暗红发紫。高热,感染,意识不清,严重贫血。长期大量使用吗啡镇痛,可能会成瘾。
寒姨看着乐平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既心疼,又想使劲给她两巴掌。怎么好好的出个任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病房门口传来动静,寒姨连眼都不想抬,她捂着乐平冰凉的手,想捂热些。
“寒姨,我来换你。”和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食堂打了点饭菜,你吃了再回去休息。”
其实这里不需要人守着。这间特护病房是乐平专属,配了专门的医生和护士。但寒姨不放心,总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的,不稳当。就连乐平的手术,她都要亲自操刀。
“你来啦。”寒姨看见和煦,脸上有了点笑意,“还是年纪大的靠谱些。”
听寒姨说自己老,和煦还是略有微词。
“寒姨,我也就比乐平大五六岁。怎么让你一说,我七老八十了?”
和煦以前也是寒姨照顾的,她们认识比乐平更早。她拧开饭盒,一个个摆在桌上。
“先吃饭吧。”她递了双筷子给寒姨,自己坐在病床前,看乐平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人还没醒。浑身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具尸体。烧没退,时不时吐出几个音节,或者含混不清的字。腿上的水肿也没消。输液架上挂着四五袋药水,排队等着打进乐平体内。
“我不是那个意思。”寒姨挪了凳子到桌前,“乐平伤成这样,林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怨气,“她天天说胡话,三句离不开林丫头。”
和煦也觉得奇怪。那天林南橖把钥匙塞给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人影。按她的性子,乐平现在这样,她怎么可能面都不见?
“可能是有事吧。她不是那样的人。”和煦帮着辩解了一句。
寒姨没吱声,嘴撅得老高,三下两下把饭盒里的饭菜扫干净。
“我回去休息会儿,晚上再来。”她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残羹。
“寒姨,你休息几天吧。这儿有人看着,我有空也会来。”和煦心疼寒姨年纪大了,总这么熬着吃不消。
“七天进了两次抢救室,我哪有心思休息!”寒姨的声音很消沉,“行啦,我走了。”
她拎着饭盒离开病房。
和煦坐在床前,看着面容憔悴的乐平。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乐平那天的话。那不是醉话,是特意问的。她当时被问得不知所措。乐平可能误会她了。也可能不是误会。。。。
总之,等乐平醒了,要跟她解释清楚。可乐平什么时候才会醒呢?至少现在看来,还要很久。。。。。
。。。。
仲夏的小院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每天都能听到小孩子的嬉闹声。好在周围没什么住户,不然估计要被投诉。
林南橖长这么大,可能从来没这样听话过。前三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周后,活动范围扩大到了院内。
一次她想出去转转,刚踏出一只脚,豆子就跑过来拦住。
“大姐姐不听话!漂亮的医生姐姐不让你出门!”
或许是时山交代了什么。豆子每天像个小保镖一样跟她身后。
林南橖低头看着认真挡门的豆子,抿嘴偷着笑。
“好,姐姐听话。不出去了。”
她在这里不光教孩子们认字,几个月教官也不是白当的。每天清晨和傍晚太阳不晒的时候,她也教些站桩、波比跳的基础训练。不需要演示,只规范他们的动作就行。
“大姐姐,我们学这些可以打跑坏人吗?”一个小女孩被她纠正动作时问了一句。
“不能。但这些做不好,就学不会怎么打跑坏人。”
“那我要赶紧做好!”女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重新把动作摆到最标准,“学会了我要给阿夏姐姐和阿果姐姐报仇!”
林南橖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有目标是好事,她本应该鼓励。但报仇,仲夏是乐平带走的,阿果的枪决是乐平监刑的。她们要向乐平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