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南橖像往常一样送走孩子们。
等车子走远,她快速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锁上院门,跑到一直藏在院外的那辆越野车上。
和煦带来的消息,不亚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村子被屠杀殆尽。
林南橖上车之后,一言不发。她的胃里好难受,只有不断的吞咽口水才能稍微压制一些,可那些口水又像小刀一样,把喉咙割得支离破碎。耳朵里一直在嗡鸣,比院子里的孩子吵闹一百倍。明明什么都没做,右肩又开始一阵阵地疼。
乐平怎么可能会死?在她心里,乐平一直都是无敌的战士,没有什么能在物理层面击溃她。哪怕中枪那么凶险都挺过来了。
不会的!寒姨医术那么好,不会让乐平死的!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你们俩怎么了?”
和煦那会儿是故意想刺激林南橖,她当时只觉得乐平好可怜。但现在她后悔了,短短两个小时,林南橖已经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她想让林南橖到医院之前先分散些注意力。
林南橖靠在座椅上,没反应。
“喂!林南橖!”和煦推了她一下。肩膀吃痛,她才回神。
“怎么了?”
和煦看她这样,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去。
“乐平情况不好。你要是再这么消沉,那就没人能救她了。”
“嗯?”林南橖不解。她能做什么?乐平看见她大概只会加重病情。她只是想去远远看一眼。
“乐平现在没有求生的欲望。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我也……她可能不想见我。”林南橖说到最后没了声音。和煦还不知道她是被乐平赶出来的。
“她高烧时一直在喊你。不然我也犯不上花这么多精力满绿洲找你。”
林南橖看了和煦一眼。和煦拉着脸,注意力全在开车上,不像是骗人。乐平既然在意她,为什么又把她赶出去?如果没碰到时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死在路边了,毕竟没人会雇一个右手不能动的废人。
和煦开得很快,已经能看到医院大门了。
离得越近,林南橖心里反而开始担心。刚听到消息时,她只想不顾一切去找乐平。现在冷静下来,却打起了退堂鼓。
和煦下了车,看林南橖在车里迟迟不动,走过去拉开车门。
“走啊?想什么呢?”
“哦。”
林南橖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越拉越远。
和煦到了病房门口,轻手轻脚地开门,往里探头。
病房里,寒姨正在换身上湿乎乎的衣服,有两个护士围着乐平,拔掉旧的留置针头,在手背上寻找还没扎过的静脉。
“怎么回事?”和煦走进来,顺手把寒姨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
寒姨换好衣服,扶着一旁的椅子慢慢坐下去,轻轻捶打肩颈的肌肉。
“刚从抢救室送回来。”她重重叹了口气,“第四次了。”
和煦走到寒姨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摩。她发现林南橖低着头,拘谨地站在门外,时不时往病房里瞟一眼。
“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