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乐平喝了很多酒。她知道现在不能喝,但她必须找些东西让自己暂时忘记听到的一切。
不然,没等酒精杀死她,她自己就会先把自己杀死。
她没看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胃里灌。灌到四肢麻痹,心也麻痹,就没那么痛苦了。
她靠着沙发,耷拉着脑袋,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但她心里有一丝窃喜。
如果能就这样死去,好像也不错。林南橖她安排好了,难听的话也说尽了。她会离开绿洲,去过自己的新生活。她不该陪着自己和那些肮脏的真相一起烂掉。再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了。
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她有过很多次被人勒住脖子的经历,和现在差不多,眼前开始发黑。
有人在挪动她,换了一个更容易呼吸的姿势。几口新鲜空气进入体内,视线清晰起来,是和煦。
乐平抓住了她的衣服,和煦对她来说,和别人不一样。有些话,她要亲口问了才会相信。
可话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和煦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毒怨,然后眼神躲开了。
乐平一瞬间觉得自己可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有人对她真诚?期待有人真心实意对她好?还是期待今晚听到的不是全部真相?
她闭上眼睛。耳边是桌子倒地、盘子碎裂的声音。她本能地想躲,睁开眼——
她回到了那个记忆模糊的家里。
“把钱藏哪了?!”
“你个臭娘们敢藏我们乐家的祖产?!”
“那是留给小平吃饭的,是最后的钱了。”
那个烂毒鬼在殴打缩在角落里的母亲。拳头一下下砸在妈妈脸上,眼角、嘴边都在流血,她还在做无谓的解释。
“混蛋!”
乐平骂了一句,抄起手边的棍子就往毒鬼身上抡,可棍子慢的出奇,被毒鬼很轻松的接住。毒鬼拎着棍子另一端稍一用力,乐平就被甩到墙上。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她站在容音的办公室里。小时的和煦和年轻的容音在争吵。
“凭什么,容姨!我赢了!为什么走的人还是我?!”
小时的和煦和年轻的容音在吵。小和煦眼睛通红,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嗓子对容音喊叫。容音还是一样冷静淡定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她们看不见她。
“小平才六岁,只输了你一招。她的天赋更好,更适合留在绿洲。阿煦,你更沉稳,这次卧底行动你最合适。”
“我就不该救她!她死在烬河里我就不用离开绿洲了,对吗?!”
“阿煦!你在胡说什么!”
小和煦鼓着腮帮子,明显不服,摔门走了。容音对着和煦消失的地方无奈摇头。
乐平身后突然响起了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和煦的惨叫。
“说吧,阿煦。容音派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