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药开始起效。乐平却迟迟没有起身。
她脑子里全是自己刚才像狗一样爬回卧室,失控般的注射药物的样子。对她来说,那已经不是药了,是毒!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散成一片。右手上的碘伏,黏在皮肤上,干成棕红色的薄膜。
她想起那个烂毒鬼。小时候缩在墙角,看着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念叨着“就一口”。那时她觉得那人不配活着。
现在她和他有什么区别?
林南橖在哪?不是说好了她要保护自己的吗?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想抱着林南橖,不是只能闻她衣服上的味道。
她尝试过联系仲夏,但时山也不见了,安置所所有人都不见了。她还去找了江院长,同和煦一样,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越来越觉得那天只是自己的梦。林南橖没来过,也从来没答应过她什么。她已经在某个地方开始了新生活,忘了她。
“还站得起来吗?”
和煦撩开她额前的碎发。乐平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缕缕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发白,瞳孔涣散,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者。
乐平点头,借着和煦拉她的力一下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使不上劲,整个人晃了一下。
“去洗洗吧。我来收拾。”和煦拔掉还扎在乐平胳膊上的针头,又拿了块抹布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一个小时后,乐平从浴室出来。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和煦坐在沙发上,每个注射液包装上用碘伏棉签贴了一个小十字。
“这个掰断就能用。方便一些。”她把贴好的药重新放进床头抽屉。“药你得按时用,等戒断反应上来了再打,很危险!”
“我是不是永远都戒不掉这东西了?”乐平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放空。
和煦看着她的侧脸,没敢回答。她问过寒姨,乐平第一次戒断血压飙到两百多的时候。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就算戒掉了,大多也精神恍惚,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抑郁自杀的概率。。。百分之四十五。”
和煦到现在都记得寒姨说这番话时复杂的神情,她舍不得让乐平冒这个险。
“走吧。去找容姨。她刚回来,听说你重伤,担心坏了。”
乐平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和煦没看见。
晚上七点半,和煦的车准时停在容音别墅门口。
和煦换了身笔挺的西装,头发全部背到脑后,只留两绺碎发在额前。她来之前特意去城里买了束花,白色的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
“小姑娘,你这男朋友还挺懂浪漫。人长得也精神。”卖花的阿姨笑嘻嘻地把花递给乐平。
和煦起了玩心,把手顺势搭在乐平肩上。“阿姨,我女朋友漂亮吗?”
阿姨疯狂点头。眼里没有卖出货的喜悦,全是对这般配的小两口的欣赏。乐平翻了和煦一个白眼,转身回了车里。
“嘿嘿,她有点害羞。”和煦把钱递给卖花的阿姨,“不用找,谢谢啦。”挥手跟阿姨告别。
“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呢?”和煦回到车上埋冤乐平。
“我看你是当卧底演戏演上瘾了。”
“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和煦摇头晃脑地启动车子。
乐平看她摇头晃脑得样子还真像那些街上的小混混。
“阿煦,小平,你们来啦。”容音亲自来开门。
“容姨,送你的。”和煦递上花。
容音接过花,脸上笑盈盈的。“还得是我们阿煦。快进来吧。”
“还得是我们阿煦——”乐平小声阴阳怪气地重复。她一直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刚刚在车上就跟和煦争过。
“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买花?”乐平坐在副驾看着手里那一大束花,不能吃,也没用。她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
“你去吃饭,总不能空着两个爪子去吧。”
“我每次都是空手去的。”乐平明显不太服气,她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
和煦单手握着方向盘,对乐平比了个大拇指。“多少人想找机会给容姨送礼都没有门路。还要容姨请你才肯来,还是我们乐队长在绿洲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