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一凡眼里,毕勉是只可怜的小兔子,总是被欺负,也不知道反击。
事实当真如此吗?
毕勉是个乖小孩,不是天生乖巧,只是她如果不乖,就会被爸妈骂,被哥哥打。
是的,她有个哥哥,是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也是掐着她脖子,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哥哥。
哥哥成绩不好,只上了大专,她的父母觉得他废了,年近四十的母亲,成为了高龄产妇,只为生个小号,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小号居然是个女娃娃。
他们家可不需要女娃娃,他们要的是能传宗接代的男人。
已经年满四十的母亲不能再冒险生产了,于是他们再次将希望寄托在了她的废物哥哥身上,对他百般宠溺,只求他能找个老婆、成个家。
毕勉本该被送人的,幸好她有个不那么重男轻女的外婆,靠着捡废品养她到了六岁。
外婆死后,她就跟着母亲回了家。
六岁以前的毕勉勉强可以冲外婆撒娇,讨要一些新玩意;六岁以后的毕勉只能用他哥哥十几年前剩下的,她只能乖乖地接受,不然就会被卖去农村里当别人的媳妇。
好在,她的父母没有为难她,只让她做家务,再没让她干其他事。她没读过书,外婆捡破烂的钱只够她们基本的生存,远远不够让她去读书。
她的母亲让她做选择,是读书还是嫁人。
她不傻,选择了前者。可她又很傻,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
身着陈旧的衣裳,游荡在校园里,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三年级的时候,班主任心疼她,了解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于是这位老师成了她的第一个朋友。
于她而言,如果那位善良的班主任是她的母亲,那么张一凡就是她的父亲——她的世界无疑是畸形的。
六年,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让她喊自己“妈妈”,从未给过她怀抱的男人让她喊自己“爸爸”。她不知道“妈妈”“爸爸”到底是什么,可是她知道“外婆”是什么。
“外婆”是寒冷时的拥抱,是肚子饿时的饭菜,是除夕的爆竹。她只要喊一声“外婆”,回应她的便是老人甜腻的笑。
可是她不知道“妈妈”“爸爸”是什么,小时候的她问过外婆,外婆沉默了很久也没有给出答案。
毕勉来到新家时,很忐忑,发育不良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脚趾从布鞋的破洞里钻出,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万般狼狈。
她的哥哥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妹妹,更是在得知他的父母曾在六年前冒险生产后,大闹了一顿。
并非心疼母亲大把年纪还怀孕,而是怀疑父母想生个儿子和他争家产。
他看他的爸妈不痛快,看毕勉更不痛快!
刚到新家的毕勉就被她的亲哥哥立了下马威。哥哥把她的小拇指硬生生掰断,警告她不准进他的房间,不准碰他的东西。
可怜的毕勉痛的想哭,却被她哥哥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再哭!再掰一根指头!”
毕勉吓得把泪憋住了。
哥哥的下马威很管用,要毕勉往东,她便绝不会往西。
毕勉成了他的佣人,他的奴隶,他的狗。
有时候,哥哥会良心发现,带毕勉出门买身新衣服,但回到家里,他爸妈便会骂他一顿,而他就会把怨念发泄到毕勉身上。
毕勉又多了一个职责,充当他的撒气包。
还有些时候,哥哥见毕勉无聊,会给她看一些小说。
用指头也能猜到,毕勉的三观不是在父母的指导、老师的教育下建立的,是而通过那些畸形的、三观败坏的小说建立的。
她在小说里学到了很多,比如,想要一个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再比如,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关起来,锁起来,让她彻底臣服。
有一本小说的剧情最令她印象深刻,女主是天之骄子,能力卓越,智力超群,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而男主只有差劲的原生家庭,恶劣的品信,躲不完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