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总归是会醒的。
张一凡昏迷的第五天,她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耳边隐约传来仪器的滴答声——她在医院。
说起来,不过17的年纪,她在医院里呆着的时间零零碎碎加起来居然也快有一年了。
想必这里的医生也该认识她了。
果不其然,待她终于有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就发现是一位护士姐姐在替她换药,还和坐在病床边上的人聊着天。
刚醒的时候还有些耳鸣,脑子也还没缓过劲来,她努力了好半天才听懂那两人的对话。
“这小姑娘来我们医院好多次了嘞。”
“……她不是只来过一次吗?”
“哪里噢——一年前还是两年前吧,她几乎月月都来,她长得可爱,嘴又甜,我们护士站的那些小姑娘和她关系可好了。”
“两年前……她来干嘛医院干嘛?”
“这里是医院,除了来看病还能来干嘛?”
那声音有些停顿,又问:“护士姐姐,可以告诉我她当时怎么了吗?”
“哎哟,这小姑娘啊,好像特别喜欢打架,当年还是我给她处理的伤口。”
“啧啧啧,多可爱的小姑娘啊,手臂上,腿上,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道声音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些,再次张口时,护士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个。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
是毕勉,她似乎早就发现她醒了。
“不是说好了,我数完羊,你就消失吗?”张一凡的喉咙很干,道出口的声音如朽木般嘶哑。
“……我哪里说过这些话?”毕勉皱着眉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方便张一凡拿取。
“换一边放,左手没力气。”张一凡眯着眼,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雾,她看不清毕勉的脸,她又说:“我现在是死了吗?”
毕勉沉默地拿起水杯,将张一凡上半身拉起,亲自喂她水喝。握住杯子的手有些颤抖,甚至还要张一凡用她那只没有力气的左手扶住。
水喝完了,人也该走了。
毕勉又替她倒了一杯水,这次放在了右手的床头柜上。
“毕勉——”
她停住脚步,静静等着下一句话。
“你也死了吗?”床上的人明明连水杯都没力气举起,却还有劲儿关心别人。
“没死,都活着。”
一阵风刮过,穿着校服外套的毕勉感到刺骨的寒意,于是将窗户关上,走到门口了,却又折返回来,替张一凡掩紧了被子。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捡你的手机吗?”张一凡的声音有气无力。
毕勉知道她是在说她作弊的事,她将目光从张一凡身上移开,嘴上毫不留情:“你蠢。”
“对啊——我蠢死了——”张一凡有些自暴自弃,躺在被窝里的手握成拳头,她几乎是恶意地又一遍将两人之间不干不净的关系直白挑明:“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毕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