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热气,张一凡用毛巾搓干了自己头发,就懒得再用吹风机吹了,没有空调的世界能将人烤熟,她迫不及待就要跳入空调这个冰水池里给自己降温。
一进去就见毕勉坐在地上,靠在床边,玩消消乐,听见响声,回头望了过去,见她头发还是湿的,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张一凡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一脸疑惑,毕勉把床头柜的吹风机插上电,她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想给她吹头发。
张一凡想了想感冒要支付的医药费,决定给毕勉一次碰她的机会。
毕勉拉了个小板凳过来,放在身前给张一凡坐的,她嫌自己脏,就没坐沙发或者床上,半跪着在她身后帮忙吹头发。热风从吹风机里鼓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穿插过还有些湿的长发,给她一点点理顺。
吹完了,毕勉又给她梳顺了头发,才动身去洗澡。
张一凡给她找了条新内裤,又翻了一套以前的旧睡衣给她——她一向喜欢穿宽松的衣服,旧睡衣刚好也够毕勉穿。
张一凡呈大字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把积压在心底的疲惫一口气都呼了出去,她翻身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软件。
将进度条划到最后几秒,她没听到毕勉和李阮阮用德语说的那几句话。
她有些奇怪地又把进度条往前拉了几秒,发现还是没有。
难不成是她不小心暂停录音了?
张一凡觉得不是没这种可能。
想知道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当然可以直接问当事人,但以毕勉的尿性,是绝不可能给她讲实话的。
张一凡果断点开李阮阮的聊天框。
李阮阮给她发的那句话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对方一脸嫌弃地打下这串符号的模样。
她怕打扰到李阮阮,只发了文字。
【vn:阮阮姐,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那头没有立刻回复,张一凡发完就把手机放在一旁,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床上。
空调年代有些旧了,总是发出一些细微的噪音,刚搬来时,房东给她清理过了空调,那时候她高高兴兴开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见到自己刚交的电费见了底。她就没再开过了,房东打扫得勤快,换季的时候都会给她清理一次。
今天晚上是她搬到这间房子,两年多以来,第二次开空调。
虽说舍不得,毕勉到底还是客人,客人来了,她哪有小气的道理?
张一凡翻了个身,床身发出吱呀声,显然有些年代了。
搬去哪?
张一凡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额,还够她生活半年。
半年之后呢?
她是高三生,她不能再像高一高二的时候一样,晚上翘晚自习去打工了,她得准备高考。
可是她没钱。
钱、钱、钱……
窗外夏风用力拽着树枝,枝叶击打着房间的窗户,岌岌可危的窗户发出危险的咔咔声。
所有的一切都要钱,她不去打工又从哪里拿钱?
张一凡坐起身,又拿起了手机,翻到江玖的聊天框。
最近一条是江玖发来的。
【酒:再考虑考虑,你高三了,不能总是一个人抗下所有。】
这条消息上面是一份转学申请书的文件。
张一凡有些烦躁,摁灭了屏幕。
她得和爸妈和解。
毕勉洗澡前说自己要洗内衣,张一凡就告诉她自己的洗衣液在哪儿。洗完了,她一个人嘿咻嘿咻地把脏衣篮里所有的衣服都洗完了。
张一凡正想着如何与爸妈打好关系,见毕勉抱着一盆湿不溜湫的衣服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