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心疼,有不舍,有担忧。但也有一些别的什么——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娘,”她说,“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给我讲过花木兰的故事?”
林氏愣了一下。
“你说花木兰替父从军,打了十二年的仗,没有人发现她是女子。你说,花木兰不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厉害,是因为她厉害,所以即使她是女子,也能做到。”
林氏沉默了。
“娘,我不是花木兰。我不替父从军,我不上战场。但我想做一件事——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也许我会失败,也许我会死。但如果我不试,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林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无奈,有骄傲,也有一点点——释然。
“你像你爹。”她说,“倔得要命。”
清弦也笑了:“我像您。聪明得要命。”
林氏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贫嘴。”
那天晚上,清弦去找沈怀山。
沈怀山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但他没有在看。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爹。”清弦在门口叫了一声。
沈怀山睁开眼睛,看着她。
“进来。”
清弦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爹,我想好了。”
沈怀山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要参加科举,做官。”
沈怀山沉默了很久。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怕?”
“怕。”清弦说,“但怕也要去。”
沈怀山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酸,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清弦,”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揪着我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
清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你还说‘脸面值几个钱,我闺女高兴就行’。”
“对。”沈怀山的眼眶红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闺女不是一般人。”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高层拿下一个匣子。匣子是红木的,雕着花,看起来很旧了。
他把匣子放在清弦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些散碎的银子。
“这是五千两。”沈怀山说,“够你用好几年的。”
清弦愣住了:“爹,这——”
“你一个人在外面,处处要用银子。打点关系、买书买纸、吃穿住行,哪样不要钱?拿着。”
“爹,我不能要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沈怀山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就是你的。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