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福运客栈,门敞着,却看不见人影,云浮不在前房,张怜儿也不在,偌大的客栈竟然在日落之后没有半点星火,这是做的什么生意!
沈方鹤摇着头离开了福运客栈,他知道云浮到青瓦坊来绝对不是简单地做生意,她来青瓦坊肯定是为了以前的事,至于什么事沈方鹤不是很清楚,应该跟云翠有关吧。可惜,苏染尘去了落翎岗,不然也可以问它一问。
街上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天还没黑透,还能看见两旁的住户房屋上生起了炊烟,远处的巷口站着围着围裙的母亲,伸长脖子吆喊着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
沈方鹤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童年时也像那位母亲一样在胡同口里一遍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一晃三十几年了,自己也有了孩子,母亲也老了,老得满脸皱纹弯曲了腰。如今的母亲会不会还去胡同口等自己,会不会再喊自己的名字。
该回去了,已经记不起多久没回家了,家在自己的心里如一场遥远的梦,梦里的悲欢都在醒时折磨着自己的灵魂。
医馆的门开着,还亮着灯,后院厨房顶上冒着炊烟,这是?沈方鹤皱眉想了想,是云浮,怪不得客栈里没有她,原来又来给自己做饭了。
沈方鹤放下药箱,大步走进后院,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喊道:“云……”
厨房里正弯腰烧火的女人一回头,沈方鹤一下子呆了,云浮的“浮”字戛然咽了下去,结巴道:“染……染尘,你回来了。”
“回来了先生,”苏染尘扭头笑笑:“先生去前屋歇着吧,饭菜呆会儿就好。”
“好、好!”沈方鹤退出了厨房,心里又惦记起那封信的事,苏染尘这次去落翎岗有没有见到叶青枫,叶青枫有没有把信送回到侯家集?
信已送到落翎岗,叶青枫已亲自把信送回了侯家集。
吃饭的当口,苏染尘把去落翎岗的经过讲了一遍,完了又说了酒房掌柜侯六的问候。
提起侯六,沈方鹤又想起了他酿的酒,想起了在落翎岗的那段日子,大手将军死了,楚中原死了,老乌龟、小王。八、杨贵妃等人已经归案伏罪,梅童避祸远走侯家集,落翎岗熟悉的人中就剩下侯六了,愿上天善待好人,愿侯六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等此间事了,路过落翎岗时再去看望他。
九峰土酿比起侯六酿的酒虽差了点,但聊胜于无,又喝了满满一杯,沈方鹤开了口:“染尘,你跟云浮……”
“当”地一声,苏染尘手捧的饭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碗中的米粒撒了一地。
“对不起,先生。”苏染尘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看到苏染尘的表现,沈方鹤皱起了眉头,自己不过是提了一句云浮,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惊慌?云浮不是她姨娘吗?自从到青瓦坊后就没见过这两个人有过交集,莫非她们两个之间也有事儿?
沈方鹤默默地喝着酒,不再问了,既然是别人不愿说的事,就干脆别问,就算问了,往往得到的都不是真正的答案,既然不是真正的答案问它又有何意义!
酒已冷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仅剩下几类花生米。门口人影一晃,马振邦走了进来。
“坐,酒!”
没多余的废话,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杯接一杯的对酌起来。
后院里的苏染尘走过来跟马振邦打了个招呼,看了看桌上,默默地出了门,消失在夜幕中。
马振邦看着远去的苏染尘担心地道:“先生,你这侄女这么晚一个人出门……”
“没事,喝酒……”沈方鹤笑笑,他知道苏染尘的本事,在青瓦坊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马振邦放下了心,又问:“今晚是不是要去那里。”
“二更。”
“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