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声“朱重八”,直接把奉天殿的天灵盖给掀。
朱元璋那张橘皮老脸一下僵死,眼珠子都要瞪裂眼眶。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神鬼莫测的阴风。
高台御榻旁,就那么突兀多一个人。
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捏著半只纳一半的千层底。
身形微胖,慈眉善目,刚从御膳房溜达出来的老妇人一般。
那是大明的国母。
那是马秀英。
她低著头,看著台阶下那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皇帝,眉头竖起,语气里全是熟悉的嫌弃:
“把猫尿给我憋回去!”
“多大岁数的人了?当著满朝文武和孩子们的面哭咧咧,朱重八,你也不嫌臊得慌!”
……
马秀英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太沉。
耳边乱糟糟的,和当年濠州城突围时的动静一样,还有那死鬼老头子的大嗓门。
“这倔驴,又在发什么疯……”
她嘟囔一句,努力睁开眼。
手里触感实在,是那只给重八纳的鞋底子——这老东西脚板大,宫里做的鞋他嫌滑,非得穿她纳的千层底才肯消停。
马秀英彻底睁眼。
入眼是奉天殿熟悉的红墙黄瓦,只是……怎么这么冷清?
她一抬头,愣住了。
台阶下面瘫坐著个老头。
穿得邋里邋遢,头髮白得和乱草一样,满脸的老年斑,哭得和找不到家的老狗一样。
这谁啊?
看著像自家那口子,可重八哪有这么老?
自己才眯了一觉,顶多也就过一宿吧?
马秀英习惯性地一皱眉。
这一皱眉,哪怕是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骨头也得轻三两。
“朱重八?”
她试探著喊一声,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起床气: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才走了几年?你就学会欺负咱们家老三没娘是吧?”
声音清亮,中气十足,哪像个重病之人?
……
奉天殿內,朱元璋不敢动。
心臟疯了似的撞击肋骨,震得耳膜生疼。
是梦吗?
如果是梦,千万別醒。
如果是幻觉,那就让咱死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