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形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一场失控的心跳。
阮震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人。
陈蓉的眼睛猛的,突然的,用力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时那种拼尽全力的睁开了眼,瞳孔先是涣散的,然后一点一点地聚焦。
“孩子。”阮震山的声音在发抖,手抖,嘴唇也在抖,“你终于醒了。”
陈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太干了,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阮震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但握得很紧。
陈蓉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了一层碎金。
监护仪的波形终于慢下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外公……”
阮震川的身体震了一下,“我在。”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腿有点软,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边传来阮静的声音:“爸?”
阮震川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的陈蓉,“她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被死死捂住的哭和笑挤在一起的声音,“爸,你说什么?”
“小蓉醒了。”阮震川又说了一遍。
“你等着,”他对电话那头说,“我让她跟你说。”
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在陈蓉耳边。
陈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机,“妈。”
电话挂断后,陈蓉握着手机没有松开,“外公,悦悦她……她怎么样了?我想见她。”
阮震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陈蓉的眼睛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
“小悦啊,”他缓缓开口,“这半年吃了很多苦。”
陈蓉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出事的那些日子里,她天天半死不活,整个人颓废得很,不过后来她自己慢慢缓过来了。”
阮震天川顿了一下。
陈蓉的眼泪开始往下淌,“她是不是瘦了很多?她肯定担心死了,内疚死了……”
“我现在打电话,”阮震川怜惜又酸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陈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甩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