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士兵脚步杂沓,乱作一团。里头倒是平静祥和,鹿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玉碗内留有三四片焦卷的肉,楚域北觉得腻不再去吃,指尖端起盏托,嘴唇轻呷沾染水渍。不知不觉中,磨刀声停下来,他侧目看去,裴寻正目光灼灼瞧自己。
“又要做什么。”楚域北托着下巴淡声问。
裴寻大着胆子坐在一边,接过楚域北用过的玉碗和象牙箸。“臣尝尝味儿。”
其实裴寻提前用过膳,还贴心帮他们陛下尝膳试毒,着实不饿。但偏偏楚域北吃这肉,小口慢咽,绷着严肃面容,嘴唇上是薄润的油水,夹杂清甜的果香。
裴寻想吻他又不能贸然行动,只好吃点残羹剩饭聊以慰藉。
“朕用过的,好吃吗?”楚域北好似知晓他的心思,嗓音轻慢尾调上挑:“可有沾上朕的口水味儿?”
裴寻刚低头将食物吃进嘴里,就听楚域北冷声说:“朕说赏你了?”
裴寻一惊差点咬到舌头,抬头去看,就见楚域北眼中的恶劣笑意。他们陛下在逗他玩儿。
“朕未赏你,就不该吃。”
冷酷无情的帝王又开始教训他。裴寻垂下眸,依着规矩将手中碗箸放下,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人不高兴。
这时楚域北又问他:“这般喜欢?”
刚刚还推心置腹聊过往,现在就受到冷待。裴寻心中不畅,却还是闷声闷气应他。
听到筷箸碰撞声,裴寻以为楚域北是要再吃几口。悄悄抬眼看去,却看见那只葱白的手夹住透白的象牙箸,夹了块散发着热气的肉,喂到他的嘴边。
楚域北亲手喂他?!
裴寻只觉无法继续坐着,他几乎腾地站起来后退,又渴望猛地上前将人拢进怀里。事实上他只是发愣,微微张嘴配合吃下,然后缓慢咀嚼。
陛下亲手赏的!
哪怕是皇后都不可能有的待遇!
心口有火在烧,与怒火□□皆不同。
裴寻用力抓住楚域北衣袖下的手腕,身子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个人。离得近了,闻到陛下身上的香气,指腹下是陛下跳动的脉搏。
他没忍住低头吻内侧经脉处。试图通过这薄薄皮肉,去尽情亲吻流淌的血液生机。
楚域北指尖动了动,稍用力没抽开就随他去。就这么眼睁睁瞧裴寻张嘴咬,不知这人在渴求什么。
帐外有人来禀:“陛下!副将来见。”
楚域北终于抽回手,慢条斯理用帕子擦拭手腕处,懒洋洋说:“进。”
这就不是他们二人独处的一方天地了。
裴寻正因楚域北拿帕子擦拭感到落寞,以为是自己又遭到嫌弃。可趁着心腹士兵来帐的空隙,楚域北又把帕子往他衣领子里面塞,还让他保管好。
这次塞的不是亵裤,裴寻自然不会流鼻血。
可手指离开时有意无意蹭过他的喉结,裴寻抬眼去看楚域北,心想又是逗弄。在楚域北这里,逗弄他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正式睡过到底是不一样,彼此更为亲昵,边界悄无声息在变化着。
可是等士兵来到帐门口,楚域北就变回那个威严帝王,甚至让裴寻滚去跪在脚边。
裴寻早就习惯了,他在楚域北这里膝盖就没直起来过。
膝盖刚碰到地面,楚域北又改变主意:“赐座。”
裴寻被折腾得没了脾气,无奈:“陛下到底要怎样?”
楚域北笑着说:“朕突然不想你跪着。”
“……”
别无他法!裴寻拿楚域北毫无办法!他就知道这帝王最会笼络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