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妈妈后来也是没再出过什么声。
她转给戚语先的赔偿多转了三百,当是对戚语先和姜非的精神损失费。
转完钱就拉着孩子跑了。
姜非爷爷走时,其他几个民警都站起来送姜非爷爷出门——生怕老人家一个太激动出什么事。
但姜非爷爷发完一大通脾气,给两个小孩儿讨完公道之后,牵着两个小孩儿的手,对两个小孩儿说话的语气是正常的。
“德叔,你慢点儿走,”民警们集体把爷爷送到出警局门口,同房头那个亲戚嘱咐姜非,“先把你爷爷送回家再回家啊。”
“我孙子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爷爷没有回头,很凶地说。
态度真是……非常双标呢。
姜非爷爷不是惯常和别人有多亲密的人,牵着戚语先和姜非出了警局、拐个弯,再拐个弯,就松开了手。
姜非又黏上去,扶着爷爷胳膊。
姜非比爷爷高快一个头,勾着爷爷的手的时候身体向爷爷那边倾。
天黑黑的,路灯在树影间暗暗的,俩爷孙的身影映在地面上互相牵连着。
姜非爷爷的手挺暖的。
被松开了一阵,戚语先好像都还能感觉到残留在那上面的体温。
也可能是和姜非握了一晚上捂的。
爷爷的手和姜非的手不同,很平滑,像包着烤鸡的油纸那样的平滑,沟壑很深,纹路纵横。
戚语先看着姜非和姜非爷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抿着唇,跟上去,又放慢脚步,又跟上去,酝酿半天才说出:“谢谢。”
姜非爷爷没回应,向戚语先招招手:“走快点儿啊,很晚了,早点回家。”
姜非身体好像微微在颤,片刻后,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笑。
姜非往后一伸手。
戚语先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姜非手心。
姜非握紧了,把人拉过来,左手牵着戚语先,右手勾着爷爷往前走。
还在笑。
戚语先看着姜非,不明所以,只是感觉那笑声落在耳旁,心痒痒的。
“笑什么?”姜非爷爷倒是没顾虑地开口问了。
“不知道。”姜非眼神亮亮的,弯着唇笑着摇摇头,他也不太懂他自己。
感觉戚语先就那么把水倒到人家母亲身上不太好,感觉平时和他说话声调好正常的爷爷骂起人来原来好凶。
感觉骂人也不太好。
但是又感觉……
“好可爱啊。”姜非发自心底地说。
“可爱个毛毛球。”爷爷并不懂姜非是怎么想的,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