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生得这般模样,又能在御花园如此自在,身边还跟着紫宸殿的内侍和这等骇人的白狼。
除了是陛下蓄养的脔宠,还能是什么?
谢玉麟心底顷刻间满是浓重的鄙夷和不屑。
原来是个靠皮相媚上的玩意儿!
他姑母可是太后!
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嫡母!
他谢家是堂堂承恩公府!
岂会怕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
他谢玉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是被一个低贱货色欺辱!
想到此处,谢玉麟胆气顿壮,他甩开拉扯他的宦官,下巴抬得更高。
他对着韩沅思的背影,充满恶意地嗤笑道: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陛下养在身边的男宠。”
“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爬床媚上的玩意儿!也敢在小爷面前嚣张!”
谢玉麟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语气愈发轻蔑张狂。
“识相的,赶紧把那对珠子双手奉上,再给小爷磕个头赔罪,小爷看在陛下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回!”
方才还在低声劝阻的慈宁宫宦官们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紫宸殿跟来的内侍则是个个脸色铁青。
而韩沅思的脚步,倏地停住了。
韩沅思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慵懒和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那双极黑极亮的眸子,静静地落在谢玉麟脸上。
“你,说什么?”
谢玉麟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先前那股虚张起来的胆气竟有些摇摇欲坠。
一个男宠,怎么会有这种气场?
但谢玉麟骄横惯了,又是在暴怒之下,强撑着梗着脖子重复道:
“我说你是个靠爬……”
“掌嘴。”
冰冷的两个字从韩沅思唇间吐出,打断了他未尽的污言秽语。
他身后的紫宸殿内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
一人反剪住谢玉麟的双臂,另一人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张跋扈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周围随行的、以及附近当值的宫人见状,心中俱是骇然,却无一人感到意外。
在这深宫之中,谁不知道韩公子才是那位真正无法无天的存在?
陛下将他捧在掌心,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要星星陛下绝不给月亮,皱下眉,陛下就能让所有人跟着提心吊胆。
甚至有胆大的老宫人私下里悄悄传,曾不止一次撞见,陛下不知怎的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被那绣着东珠的软底绣鞋踹在小腿上,挨上两下不轻不重的巴掌。
或是被那养得极好的指甲在手臂上挠出红痕。
陛下非但不怒,反而低声下气地去哄,什么“朕错了”、“思思不气”。
那模样,哪有半分面对朝臣时的杀伐果决、阴鸷暴戾?
如今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承恩公府少爷,竟敢指着鼻子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