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殿内早已是另一番洞天。
温暖如春,香气馥郁。
平安和喜乐则捧来装着南海珍珠粉、西域玫瑰香露、还有清晨采集带着露水的花瓣的玉盘。
更有专门负责熏香、梳头、按摩的宫人静立一旁,随时准备伺候。
光是伺候他沐浴的,就不下二十人。
几个宫人簇拥着韩沅思往浴殿走,沿途低声细语,却都是围绕着他转。
一个小太监悄声对同伴叹道:
“公子这回是真恼了,那谢玉麟真是害人不浅。”
同伴也压低声音:
“谁说不是?陛下上个月才为公子一句‘夜里看星烛光晃眼’,把殿内所有灯烛琉璃罩都换成了深海鲛绡纱,又轻又透还不刺目。公子何等娇贵,哪受得了那个?”
韩沅思径直走进宽敞奢华、地龙烧得暖融的浴殿。
殿内引有温泉水,注入以整块巨大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池。
池壁光滑如镜,池水常年保持适宜的温度。
此刻,池面上已撒满了新鲜花瓣。
韩沅思赤足踏上暖玉铺就的地面,缓缓步入温暖的池水中。
池水氤氲,蒸汽将他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肌肤熏染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更显得眉眼秾丽,唇色嫣然。
他舒适地喟叹一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肩膀以上。
两名宫女跪在旁边,用最柔软的深海鲛绡纱,蘸着调了珍珠粉和香露的温水,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如玉的臂膀和修长的脖颈。
生怕用力重了一分,便会在那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另有两名专门负责打理头发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墨发浸湿,用浸泡了何首乌和名贵香油的膏子细细揉搓,生怕不小心扯断了一根。
若是梳子上多带下了几根发丝,被陛下瞧见,她们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享受着这极致的服侍。
平安用金盘托着一杯温得恰到好处的雪蛤牛乳羹,小声道:
“公子,先用点羹汤暖暖胃吧。”
韩沅思懒懒地“嗯”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便推开了。
韩沅思心里还在想着谢玉麟那副狼狈又扭曲的嘴脸。
只觉得痛快之余,又有点后悔。
为了那么个东西,害得自己跑了趟脏地方,真是不值当。
“以后这种小事,还是让下人去传话便是。”
他嘟囔了一句:
“平白污了本公子的眼。”
如意在一旁陪着笑:
“公子说的是,那种人哪值得您亲自去。陛下若是知道您去了那儿,怕是又要心疼了。”
提到裴叙玦,韩沅思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点。
他知道,那个男人才不会在乎他去羞辱了谁,只会在意他有没有被晦气冲撞到。
至于那个所谓的秽妃?
不过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连他沐浴时用来擦身的一块鲛绡纱,恐怕都比那人的命值钱。
裴叙玦踏入紫宸殿时,殿内弥漫着浓郁而清雅的香气,水声淅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