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赢了,自然要收取彩头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那邀功请赏的小模样,忍不住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水汽和香气的吻。
“当然。朕的思思,永远是天下独一份。”
韩沅思满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带着点不服气的执拗:
“可是,这只能说明,就算谢玉麟有了妃的名分,我想欺负他,还是照样能欺负。”
他歪着头,逻辑清晰地反驳:
“但这并不能证明,如果我当了皇后,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法无天了啊?”
“说不定我当了皇后,权力更大,更能为所欲为呢?”
他还是对那个正妻的名分有点念念不忘。
裴叙玦看着他这钻牛角尖的固执模样,不由失笑。
他拿起一旁烘暖的柔软棉巾,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仔细包裹好,然后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暖榻。
将人放在榻上,裴叙玦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思思,朕记得你小时候,朕让你读《孙子兵法》。”
“你可还记得里面有一句,‘备前则后寡,备左则右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韩沅思正被他用棉巾轻柔地擦拭着头发,闻言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忆起来。
他记性极好,尤其是裴叙玦亲自教过的东西。
“记得啊。”
他脱口而出:
“意思是防备了前面,后面的兵力就薄弱;防备了左边,右边的兵力就薄弱;所有地方都防备,那么所有地方都薄弱。”
“不错。”
裴叙玦赞许地点点头,指尖梳理着他柔顺的长发,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那你想,若你当了皇后,会如何?”
韩沅思眨了眨眼,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如果他当了皇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
他要管理六宫(虽然现在六宫空置,但名分上存在),要接受内外命妇的朝拜,要主持各种宫廷典礼,要表现得端庄贤淑,母仪天下……
他要顾忌皇家的颜面,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应对朝臣的监督和谏言……
他就像那个无所不备的将领,看似权力大了,地位高了,实则处处受制,精力被分散。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将所有的心思和“兵力”都用在“无法无天”和“独占裴叙玦”这一件事上!
他会被皇后这个身份本身所累!
看着他眼中渐渐亮起恍然的光芒,裴叙玦知道他想明白了。
“现在懂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
“谢玉麟得了妃位,看似一步登天,实则他被这个名分架了起来。”
“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是个罪奴,只想着吃饱活命。”
“他现在是娘娘了,他要开始学着宫里的规矩,要想着如何固宠,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姐妹,要维护他和他家族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会被这个虚名拖累得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