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只需在朕为你打造的世界里,永远无忧无虑。
——
紫宸殿偏院,一处堆放园艺工具和杂物的简陋小屋,被临时收拾出来,成了月弥的栖身之所。
屋内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一张破旧木桌,一盏昏暗油灯。
但月弥已经很满足了。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粗布杂役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腕脚踝。
白日金銮殿上的那些画面和声音,还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带来阵阵寒意。
可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甚至没有被送回南月。
月弥垂着眼,看着自己粗糙的、带着新磨出细小伤口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在民间最困苦的时候,刨过野菜,捡过煤渣,也被地痞用木棍打过,肿得像个馒头。
后来被寻回南月宫廷,学着握笔,学着行礼,却依旧僵硬笨拙,与那些真正的金枝玉叶格格不入。
如今,又要开始握起扫帚和花剪了。
他心中没有多少屈辱,只有庆幸。
活着,就好。
南月?皇室?父王?
月弥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的父王,南月国主,有十几个儿子,几十个女儿。
他月弥排行十三,生母只是个卑微的宫女,在他一岁那年就病死了。
他从小在宫廷角落像影子一样长大,不受重视,甚至常常被其他兄弟欺凌。
十五年前边城战乱,他不是作为皇子被保护撤离,而是在混乱中被冲散、丢失的。
一个不受宠、生母早逝的皇子,丢了也就丢了,谁会真心寻找?
这十五年,他在民间辗转,吃过馊饭,睡过破庙,和野狗抢过食物,被地头蛇打得半死扔在雪地里等死……
那些年,他无数次仰望南月方向,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早已被现实的冰水浇得透心凉。
父王若真想找他,以南月王室之力,何需十五年?
直到数月前,南月使臣突然找到他,将他接回王宫。
给他换上皇子服饰,教他礼仪,告诉他,他是流落民间的三皇子,是被大朔皇帝身边一个卑贱的冒牌货顶替了身份的苦主。
他们需要他这张脸,这个身份,去大朔,去指控,去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了。
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