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用来攻击大朔皇帝身边那位的棋子,一颗试图搅乱大朔后宫、为南月谋取利益的棋子。
成功了,他或许能得些残羹冷炙。
失败了,他就是弃子,生死由命。
什么顶替身份,享受荣华富贵……
那些使臣灌输给他的愤恨,他其实感受不深。
韩沅思享受的,是裴叙玦给的宠爱。
而裴叙玦那样的人,他的宠爱,岂是随便什么皇子身份就能换来的?
他在金銮殿上,只看了一眼那个骄纵明艳的少年,和那位杀神看向少年时眼底不自觉流露的纵容,就明白了。
不是韩沅思顶替了皇子身份才得到这一切。
而是因为他是韩沅思,裴叙玦愿意给他一切,包括一个皇子身份作为装饰。
因果,从一开始就颠倒了。
他不恨韩沅思。
甚至在听到那老嬷嬷诉说韩沅思同样悲惨甚至更甚的幼年遭遇时,他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他们都是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
只是韩沅思幸运地被最强大的那个人捡到,捧在了手心。
而他自己能活下来,在这紫宸殿的偏院做个杂役。
远离南月那些利用与算计,不用再担心饿死冻死或者被随意打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只想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
至于其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月弥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薄被有些凉,但他早已习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宫灯晃动声。
他得小心,再小心。
这里不是南月,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朔深宫。
他能活下来已是侥幸,绝不能再行差踏错。
只是,月弥不知道的是,在他这间简陋小屋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静静站立了许久。
戴着它,就像朕时时暖着你,护着你,看着你
影的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观察着屋内少年的一举一动,乃至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懦弱,认命,庆幸,疲惫……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强烈的求生欲和对现状的接受。
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