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
“朕都死了,还管他洪水滔天?”
月弥跪伏在地,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砖面上,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对苍璃的“圣药”、对子母蛊、对任何可能牵涉“子嗣”的话题,都有着异乎寻常的警惕与厌恶。
那不是因为恐惧韩沅思会失宠,也不是因为担忧社稷有变。
仅仅是因为,任何试图以子嗣为名,靠近、利用、伤害韩沅思的人或事,都在触碰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可是穿了鞋,就看不到脚链了
“那两瓶药,朕会命影卫暗中交予你。”
裴叙玦的声音将月弥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何时动手,如何动手,需你审时度势,相机行事。”
“苍璃对你尚存利用之心,此为你最大的便利。”
“莫要操之过急,亦不可犹豫不决。”
“是。”
月弥沉声应道。
“事成之后,这药瓶及与苍璃相关的一切,皆需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裴叙玦顿了顿,目光如刃:
“此乃密令,除你之外,朕不会告知第二人。思思亦不知。”
他凝视着月弥,那目光让月弥觉得自己仿佛被剖开晾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你可知,朕为何将此事交予你?”
月弥沉默片刻,低声答:
“因罪奴身在局中,因罪奴无路可退,因罪奴……不愿见殿下被奸人所害。”
裴叙玦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月弥许久,久到月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帝王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影卫会送你回去。”
“日后若有急讯,或苍璃有异动,可于你屋后第三棵梨树下,以三枚卵石摆成品字形。
“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日月并蒂莲之事,亦需暗中留心,不可懈怠。”
“事成之后,朕不会亏待你。”
月弥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低沉而坚定:
“罪奴谨记。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在偏院苟活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