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亲自拿起、放入一盘更宏大更凶险棋局中的棋子。
这盘棋的对手,是苍璃,是谢玉麟,是所有试图伤害韩沅思的魑魅魍魉。
而执棋者的最终目标,不过是护住那株柔软娇贵的菟丝花。
让他在自己的枝头,肆意盛开,无忧无惧。
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但月弥的心中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至少,他走在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上。
并且,得到了执棋者暂时的信任与使用。
黑巾覆上双眼,熟悉的力道携裹着他离开这间暗室,将他重新投入偏院那寂静而平凡的夜色中。
裴叙玦独自立于暗室之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会被烛火吞噬:
“……思思。”
没有回应。
紫宸殿中那个娇纵鲜活的少年,此刻已沉入梦乡。
脚上还戴着那串他亲手系上的脚链,蜷在被窝里,睡得脸颊绯红。
他会等朕回去的。
裴叙玦想。
他一直都在等朕回去。
帝王阖上眼,唇角浮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沉沉。
偏院屋后第三棵梨树下,暗影中似乎有什么轻轻掠过,随即归于沉寂。
网已张,饵已下。
只待收网之时。
——
晨光透过鲛珠纱帘,在紫宸殿内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韩沅思还缩在锦被里,墨发散在枕上,睡意朦胧地眯着眼。
他昨夜被裴叙玦哄着闹得晚了些,此刻浑身懒洋洋的,像只不愿离窝的猫。
榻边,如意和吉祥已跪了有一刻钟。
“殿下,今儿穿这双可好?”
如意高举着一双月白缎面绣银丝云纹的软底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着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