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著广寧城。
西门墙头,喧囂渐歇。玩家们清理完战场,把缴获的兵器甲冑、甚至连汉军旗士兵身上打补丁的衣服都扒得乾乾净净,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各自营地,等著明天去“苏主记”那里兑换功勋。
苏青影带著一队广寧城的百姓,用麻袋装著一筐筐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搬运著。她那双平时清澈的眼睛,此刻闪著兴奋的光。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心里可比任何金银財宝都亲切。她要將每一样物资都登记造册,物尽其用。
李循义则带著几个书办,站在那几个被嚇破了胆,呆若木鸡的降卒面前,清瘦的身影在火把下显得有些肃穆。他手里拿著戒尺,没有急著发问,只是盯著降卒们身上的旧甲,脸色复杂。將军要他“教育”这些人,重塑他们的心,这可比审问韃子细作,难上百倍千倍。他轻轻摩挲著戒尺,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胡永强行径的愤慨,也有对將军“诛心重塑”之道的震撼。这並非简单的惩戒,而是要彻底击碎其过往,再注入新的信仰。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场艰难的“求学”?
楚泽没有参与这些琐碎的事。他站在守將府的书房里,窗外是广寧城渐渐安静下来的夜景。他的意识,正沉浸在山河社稷图的广阔天地里。
二期內测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要招募一百名新玩家,可不仅仅是为了凑人数。广寧城百废待兴,缺的不仅仅是能打仗的兵,更是能建设文明的人。他要的,是那些能为这座残破边城带来革新、带来希望的“火种”。
楚泽手掌一翻,山河社稷图上金光流转,那巨大的虚擬光幕再次在他面前展开。他直接点开了【宣传片剪辑】模块。
“西门之战”的所有战斗画面,此刻都在图卷中分门別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从胡永强带著精锐踏入西门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到水泥迷宫內的残酷屠杀,玩家们用金汁泼粪的骚操作,史大力抱人肉搏的莽勇,钱乐乐直播时的各种“整活”,萧然和秦决的冷静指挥和精准收割……所有的一切,都被图卷忠实记录,纤毫毕现。
当然,还有他自己出场的画面。那瞬间架住胡永强绝命一刀的银枪,那如同审判般的连番质问,以及最后那一记乾脆利落的“破阵轮迴”,將胡永强废掉双腿的雷霆手段。
楚泽的指尖在光幕上轻点,將这些战斗素材如同拼图一样迅速整合。他不需要那种华丽的特效,他要的是真实,是震撼,是直击人心的力量。
视频开始。
画面中,胡永强穿著后金將领的鎧甲,在一群汉军旗精锐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穿过西门。背景音是压抑的鼓点,预示著一场阴谋即將揭开。
紧接著,镜头切换。瓮城千斤闸轰然落下,將胡永强一行人关入绝境。水泥墙壁上的射击孔一个个打开,无数火油陶罐扔下,爆炸声连连,火光冲天。惨叫声与玩家们亢奋的吶喊混杂在一起。
史大力赤著上身,抱著一个后金兵,被长矛刺穿依然哈哈大笑的画面一闪而过。钱乐乐头顶粉色猫耳,在城墙上对下方被金汁淋满全身的韃子配著搞怪旁白的画面,也幽默地穿插进来,短暂缓解了压抑的气氛。
但很快,画风再次转为肃杀。
萧然身披红甲,长枪指点,冷静下令。秦决如鬼魅,穿梭在黑暗的迷宫巷道,寒光一闪,敌人应声倒地。玩家们在水泥迷宫中如鱼得水,將敌人分割、围杀,展现出不死不灭的特性,让屏幕外的观眾,体会到了一种绝对的绝望与碾压。
高潮部分,楚泽的剪辑格外用心。
胡永强绝望之下,悍不畏死地扑向王翰,绝命一刀劈下。
电光火石间,银光乍现!
楚泽的身影凭空出现,长枪轻描淡写地架住胡永强那含恨一击,火星四溅。
“你的对手,是我。”楚泽那平静到不带感情的腔调,迴荡在视频里。
紧接著,是楚泽与胡永强剑枪相交的激烈对决。楚泽的每一句话,都伴隨著一次沉重的枪击,將胡永强逼入绝境。
“为了活命?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在绝境里求生?”
“你所谓的荣华富贵,就是踩著这些想活命的同胞的尸骨,往上爬?”
“我们缺粮,我们缺餉,我们外无援兵,內有国贼!但我们,没有跪下!”
每一句质问,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胡永强的心。画面中的胡永强,从最初的凶狠,到挣扎,到崩溃,再到最后的疯魔,情绪变化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楚泽那惊艷绝伦的【破阵轮迴】!
长枪化作旋转的银月,盪开胡永强手中的佩剑。一点寒芒收敛,枪尖准確贯穿胡永强琵琶骨。隨即枪桿横扫,將胡永强双腿膝盖骨生生砸碎。
“噗嗤!”“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胡永强轰然跪地,佩剑落地,发出一声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