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艾德里安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蓝图工业的歷史记载是从理察开始的,那么索伦这个人,要么从来没有存在过,要么,”
“要么被抹去了。”苏澈接过他的话,“被胜利者从歷史中抹去。”
“对。”艾德里安顿了顿,“苏小姐,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正在见证歷史的分叉点。理察今晚的行动,將决定蓝图工业未来两百年的走向。”
苏澈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看著宴会厅里的那个白大褂身影。理察正站在人群中央,姿態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未来两百年的走向。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迴响。
难怪艾德里安印象中的2235年,並没有卡尔·索伦的存在,原来真正创造了那个赛博朋克世界的,是眼前的理察。
那么,如果在这里干掉了理察呢?
巨大的诱惑,让苏澈的手指忍不住的覆盖向扳机。
但隨即,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移向陆晨。
陆晨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
犹豫片刻,苏澈暂停了动作。
而在宴会厅里,气氛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理察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满意的微微点头。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如同导师在安抚学生:“各位,时间不多了。大家不要想著会有警察来救援,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安排。所以请各位配合,有序前往后面的临时医疗室。安装过程很快,十五分钟,不会有任何痛苦。”
然而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行动。
理察嘆了口气,转向那些持枪的安保人员,微微抬了抬下巴。
安保们举起枪口,对准了人群中那些依然站立的人。
“请吧,各位。”理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威胁已经不加掩饰。
霍洛维茨用力的咬了咬牙,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扫过地上那些已经开始冷却的尸体,最终,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向宴会厅后方的所谓临时医疗室。
玛莎·温斯洛普夫人依然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起伏。
直到一名安保走到她身边,枪口指向她的后脑。
“夫人。”
温斯洛普夫人的身体抖动著,缓缓放下双手,抬起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看著指向自己的枪口,然后,她撑著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同样迈出了脚步。
艾伦·帕克扶正了眼镜,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某种理智,他看著理察,声音低沉:“理察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理察微微侧头:“请说。”
“安装晶片之后,”帕克一字一句地问,“我们还能保留多少自我?”
理察的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很好的问题,帕克先生。答案很简单,百分之九十九。您依然会是您,只是会在涉及到蓝图工业重大利益的决策上,本能地倾向於我们,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帕克重复著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那扇门。
老埃克哈特参议员依然站在原地,他的隨行保鏢死了,他的手杖丟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理察。
理察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欠身:“参议员先生,请。”
埃克哈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会后悔的。”
理察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也许吧,但那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