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掌门……”那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是我们糊涂,是我们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
南宫青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在广场边缘的某处。
颜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几个凌霄宗的长老和十几个弟子,正围着剩下那些闯山的人。有的已经被制服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的还在抵抗,但明显已经撑不住了,刀法越来越乱。
胜负已分。
从钟声响起到现在,最多不过半个时辰。
颜浅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师父会不会受伤?要不要帮忙?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南宫青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溅上,看着那些闯山的人像落水的老鼠一样狼狈,看着凌霄宗的弟子们神色镇定、进退有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天下第一门派”。
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颜浅?”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见周寻从人群中走出来,衣袍下摆沾了不少血,但步伐稳健,显然没受什么伤。
“你怎么来了?”周寻皱着眉,“不是让你——”
“我听见钟声。”颜浅说
周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了。就三个小门派,连内山都没摸到就被截住了。掌门一个人解决了大半,我们就是收拾残局。”
颜浅点点头,目光又飘向广场尽头。
南宫青还站在那里,但面前跪着的人已经被带走了。他正在和几个长老说话,表情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晚饭一样随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颜浅身上。
隔着整个广场,隔着满地狼藉,隔着那些还在呻吟的人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他看了颜浅一眼。
不是询问,不是责怪,甚至不是意外。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颜浅来不及分辨清楚,就看见他皱了皱眉。
然后南宫青动了。
他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但路上的人都自动让开。他就那样走过来,走到颜浅面前。
低头,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南宫青看着他光着的脚,眉头皱得更紧了。
颜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上全是泥和碎石划出的细痕,脚趾冻得发红,指甲缝里嵌着沙土。他跑出来的时候太急,连鞋都忘了穿。
“我……”他刚开口,身体忽然腾空。
南宫青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颜浅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干什么——”他挣扎了一下,但南宫青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南宫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道。
颜浅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