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浅从南宫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尽力稳住声音:“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
黑衣人缓缓直起身,关节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眼望向南宫青,嘴角似乎动了动,蒙面布下隐约可见一丝笑意。
“有人出了高价,”他慢悠悠地说,一字一顿,“要你这个人,活的。”
颜浅感觉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谁出的价?”
“说了你不需要知道。”黑衣人将手搭上刀柄,拇指抵住刀镡,轻轻往外推了一寸,乌黑的刀身在日光下泛出一层冷光,“乖乖跟我走,免得吃苦头。我这人不喜欢弄伤货色,但你身边那位要是碍事,我就不保证了。”
南宫青冷哼一声:“你可以试试。”
“凌霄宗掌门”黑衣人歪了歪脑袋,“不过名头再大,也架不住暗箭难防。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
“一世又如何?”南宫青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黑衣人眯了眯眼,没有接话。他的手彻底握住了刀柄。
颜浅忽然开口:“你说要活的,那如果南宫青不放人,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打到他放。”
“你打不过他。”
黑衣人轻笑一声:“打不过也要打。这行当,讲的是信誉。接了单,死也要做完。”
南宫青懒得再听。霜落剑出鞘之声清锐短促,宛若鸟鸣,剑尖直指黑衣人的咽喉,快得颜浅根本看不清他出剑的动作。
黑衣人并未拔刀,只身形后仰,堪堪避开剑尖。他身法极快,宛若灵蛇,贴着剑锋滑身而过。
南宫青剑势不停,剑锋一转横削而出。黑衣人终于拔刀,刀身窄长通体乌黑,与霜落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金鸣。
“当——”
两刃相击,火花四溅。黑衣人的刀被震开,虎口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他借力向后翻了两个跟头,落至池对岸的假山上,胸口剧烈起伏,蒙面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南宫青并未追击,立在原地,剑尖直指假山方向:“你走不了。”
黑衣人甩了甩手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啧了一声。
“既知我身份,还敢来?”
“有人出价,我就来。能否得手,另当别论。”黑衣人说着,忽然侧耳听了听什么,又笑了起来,“况且,我又不是一个人。”
南宫青眉头微动。
颜浅心跳猛地加速:“他还有同伙?”
黑衣人站在假山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放心,我说了要活的,不会伤他。但你嘛…”他朝南宫青扬了扬下巴,“死活不论。”
南宫青往前踏出一步,黑衣人立刻后退两步,脚下踩碎一片瓦片,声响清脆。
“我劝你别动。”
黑衣人果真不再动,立在假山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在南宫青与颜浅之间来回流转,像一条蛇在丈量猎物的距离。
南宫青没有答话。他的剑再次动了。();